【母親,】紀清源又道,【您也是從那宮裡出來的。那是什麼日子,您最清楚。】
長公主被這一句,堵得,一時竟說不上話。
她望著紀清源,眼裡有心疼,也有無奈,半晌,才嘆道:
【清源,你以為,我不心疼雪兒?可她如今這身份,只怕,躲,是躲不掉的。】
凌杉一直沒說話。他望著凌雪,又望著紀清源,眉頭,擰成了一個結。他是寒門之主,最清楚,這皇權,壓下來,是什麼分量。
【母親,】他終於開口,聲音有些啞,【雪兒的事,能不能,容我們再想想?】
長公主看他一眼,沒說話,只搖了搖頭。
【清源,杉兒,】她道,【陛下的性子,你我都清楚。他今日開了這個口,就不會,輕易收回去。】
她一字一句:
【這天下,還沒人,能抗陛下的旨。】
抗旨。這兩個字,重得像山,壓得凌雪,喘不過氣。
她忽然想到楚修遠,想到那句「天道的命定之人」。難道,連這樁婚事,也是天道,在背後,逼她?
楚修遠說,她與旁人不同。難道這「不同」,就是被這樣,一件一件,推到這些,她本不想走的路上來?
若真是如此,那她,逃,逃不掉;躲,也躲不開。
從丞相府出來,凌雪渾渾噩噩的。夜風一吹,她打了個寒顫,這才發覺,自己背上,已經出了一層冷汗。
可她剛踏進自家院子,腳步,就頓住了。
月光下,顧邵軍倚在牆邊。他沒搖扇子,只盯著她,那雙眼睛,在月色裡,冷得嚇人。
【凌雪,】他開口,聲音低得,像從喉嚨裡擠出來的,【你真要入後宮?】
凌雪一怔。
【誰說的?】
【天機閣,】他道,【什麼不知道。】
他朝她,走近一步。那目光,像要把她看穿。
【我只問你,】他一字一句,【你,願不願意?】
凌雪張了張嘴,竟答不上來。
她心裡那團亂麻,被這一問,絞得更緊了。她連自己的心意都沒理清,又怎麼答得出,這個「願不願意」?
顧邵軍卻像是,從她的沉默裡,讀出了什麼。他猛地別開眼,輕笑了一聲。
【算了。】他道,【當我沒問。】
他轉身,幾步,便隱進了夜色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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