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雪聽著,心頭猛地被撞了一下。
她想起自己這一路。從被逐出宗門的廢畫師,到如今一路跌跌撞撞。她與這些墨者,其實也沒什麼不同。都不過是想憑著一雙手,護住想護的人。
她懂了。那城牆為何大開,那木鳶為何飛滿天空,那碼頭為何泊滿了不靠靈力的船。因為這些,都是墨家對這人間,最深沉的愛。
凌雪又想到靈界,或許胡九淵,對世間的妖獸,也是這般愛著。
條條站在她身旁,望著那些往來不歇的墨者,許久,只說了一句:
【姐姐,他們真好。】
她生母的孃家,原來是這樣的人。
【前面,】墨戍道,【是墨者擂臺。今日正好有比試,諸位可要去瞧瞧?】
墩墩第一個跳起來:
【去!去!】
那擂臺極大,比凌雪見過的任何宗門,都要大上數倍。臺上陣紋層層疊疊,一眼望不到頭。墨戍說,只因陣法變化太多。
臺上,兩位墨者已經交手。一位使暗器,飛針如雨;一位使陣法,陣紋亮起,光幕橫空。
暗器者身法極快,繞到側翼,袖中又飛出一片暗青色的針。那針,比先前更細更快,破空時,幾乎無聲。
陣法者頭也不回,足尖一點,身子拔起半丈。他先前所站之處,陣紋亮起,那一片青針,盡數沒入了地底。
臺下,又是一片叫好。
臺下圍滿了墨者,有年輕的,也有年長的。他們看得極認真,時而點頭,時而低聲議論。沒有起鬨,也沒有喝倒彩。輸了便抱拳退下,贏了也不驕矜。這樣的氣度,凌雪在別處,從未見過。
墩墩看得,拳頭都攥緊了,大氣也不敢出。
凌雪從未見過這樣精巧的比試。不靠靈力,不靠蠻力,只靠腦子,與十根手指。
條條看得,眉頭輕蹙。她不說話,可那眼神,早把臺上的一招一式,都記了下來。那滿場的喝彩,把雪龍也驚醒了。它從凌雪袖口探出半個腦袋,望了望,又縮回去。
不知過了多久,臺上分出了勝負。
那使陣法的墨者一掌拍地,整座擂臺陣紋齊亮。使暗器的墨者避無可避,抱拳認輸。
可那勝了的墨者,卻沒有下臺。
他轉過身,目光穿過人群,落在凌雪身上。
【這位姑娘,】他道,【可願上臺,與我切磋一場?】
滿場,忽然靜了。
凌雪一怔,對上了那雙銳利的眼睛。那不是挑釁,是一種想印證什麼的,熱切。
【我只是,】那墨者低聲道,【想領教一下,靈畫師的手段。】
凌雪心頭一凜。他,竟認出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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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六十六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