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懂的地方,他從不嫌煩。一遍講不清,便講兩遍、三遍,直到她真正懂了為止。
這樣的耐心,讓凌雪心裡,生出一股暖意。
而反觀楚修遠,早在這日復一日的相處裡,看到了凌雪的天賦。
這女子的悟性,高得驚人。往往他只講一遍,她便已通了大半;再點撥兩句,她便能舉一反三。那些他原以為要講上十遍才能看得清晰的紋路,到她手裡,竟如魚得水。
他望著她專注的側臉,眼裡的欣賞,藏也藏不住。
這一日,講到酣處,她不知不覺,湊得近了些。
兩人之間,只隔著一本畫冊。燈下,他的聲音低低地響在耳邊,凌雪聞到他身上那股極淡的雪松香。她這才看清,這張臉明明已修了百年的道,卻年輕得彷彿只有二十出頭。心跳,忽然就亂了一拍。
她慌忙坐直了身子。
楚修遠察覺到了,側過頭看她:
【怎麼了?】
【沒,沒什麼。】凌雪別開眼,不敢看他。
她的目光,無意間掃過桌上那封顧邵軍的信,心裡,沒來由地虛了一下。
楚修遠也不追問,只笑了笑,又低頭,繼續講下一頁。
雪龍似也察覺了她的心事,從她袖中探出頭來,看了看凌雪,又看了看楚修遠,還看了看那封信,若有所思地偷笑著。
凌雪低頭看它,輕輕按了按它的小腦袋,沒說話。
這一日,楚修遠翻到畫冊的最後一頁。
【這是天山仙鶴。】他道,【上古靈禽,壽可萬年。】
凌雪原本只是聽著,可聽到「壽可萬年」四個字時,她整個人忽然僵住了。
壽可萬年。
鉅子大限將至,最缺的,不就是……壽數麼?
她猛地想起,鉅子臨行前那句「老朽大限將至,本來,也沒多少日子了」。
一股說不清的念頭,像一道光劈開了她腦子裡層層疊疊的迷霧。
仙鶴壽可萬年。若能將這壽數,畫到鉅子身上……
這法子,越想越行得通。鉅子是靈畫師,卻苦於不能給自己作畫,身上從未有過神獸紋。而她,正是這世上,唯一能替他補上這道紋的人。
她越想越覺得這法子天衣無縫。她霍然抬頭,聲音都有些發顫:
【楚修遠,我想到一個法子,或許能救鉅子!】
楚修遠一怔: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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