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抬眼看向鉅子:
【鉅子,我似乎……摸到了畫神期的門檻。】
鉅子一怔,隨即,眼裡閃過一絲欣慰:
【你突破分神,靈識大漲。這畫神期,正該是你踏進去的時候。】
他道:
【畫神期,以意為筆。你且試試,不再借助那半月靈毫,只憑神識,在虛空裡,畫一道紋。】
凌雪依言,凝神,將神識沉入眉心。
她的意識,忽然變得無比清明。那些往日里必須靠半月靈毫一筆一筆描出的紋路,此刻,竟能憑空在她腦中成形。
她緩緩抬起右手,以指為筆,朝著面前的虛空落下了第一筆。
指尖過處,一道淡金色的光痕便這般凝在空氣裡,久久不散。
她順著腦中那紋路,一筆一筆地畫下去。起筆,行筆,收筆,提按頓挫,與從前執那半月靈毫時一般無二。
一道淡金色的紋路便這般憑空凝出,懸浮在她面前的虛空裡,不散不滅。那紋路比她用半月靈毫畫出的還要凝練,還要圓融,彷彿本就該在那裡。
凌雪瞪大了眼:
【成了。】
畫神期。以意為筆,以天地為紙。
凌雪望著那道懸浮的紋路,只覺著自己像是推開了一扇從未開啟過的門。往日里她作畫離不得那支半月靈毫,離了它便寸步難行。可如今天地便是她的紙,她這十根手指便是她的筆。從此,她不必再依賴任何媒介。
她心念一動,那道懸浮的紋路便散作點點金光,重新沒入她的眉心。
楚修遠在一旁看著,眼裡有掩不住的欣賞。
凌雪抬起頭看著鉅子,又看著楚修遠,忽然低聲道:
【我知道,如今這身份,這世上還容不下。】
她想起世人對妖族的偏見,想起胡十七那收不攏的狐耳,想起夏雪臨終時把一切都託付給她的模樣。這世道容不下妖,也容不下與妖為伴的人。
【就像大家,對妖族避之不及一樣。】她道,【我若想讓三界容得下我,只能讓自己,變得更強。】
她想起自己這一路走來。被逐出崑崙,被稱作妖女,被這世道一次次地逼到絕境。每一次,她都咬著牙,站了起來。這一次,也一樣。她不信命,也不信這世道定下的規矩。她只信自己,信自己終有一日,能為妖族,也為自己畫出一條生路來。
【不錯。】楚修遠點頭。
他望著遠方那靈泉奔湧的方向,緩緩道:
【其實,人、妖、魔這三界,本就是一體的。】
他伸出手,指向那奔湧不息的靈河:
【你看這靈河。它從源頭流出,流向這世界的各個角落,滋養著人,也滋養著妖,滋養著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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