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明寒早就吃習慣了翰林院的午膳，見著兒子神一會，呆一會，好像不怎麼入口，暗自搖頭，結果最後發現這小子盯著對面那桌發呆，只嘆人多不好提示，只能罷了。
安王發現晉王世子的小伴讀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自己，只是微微一笑，繼續埋頭用膳。
晉王世子和韓王世子也是傻眼，不禁問道：“你看呆啦？”
“安王世子氣度很好，為人低調，讓人心生好感，所以小民多看了幾眼。”
晉王世子早就不太記得安王世子小時候是什麼模樣，畢竟他年紀最小，當年安王世子等人離開都城的時候他才西五歲，倒是韓王世子記事些：“雲澤堂兄比我大半歲而己。”
孟硯和晉王世子同時愕然，那他二人可看上去截然不同。
韓王世子依舊沉浸在食物不合口胃的傷痛中，無形中就吃少了許多，他表哥看在眼裡著實欣慰，這樣持續幾個月，興許就能瘦了——假如能同時約束早膳和晚膳的話。
別人入翰林院是為了爭取儲君之位，他家表弟進來，姨父與姨母只盼表弟能減減肉。
這一日下來，孟硯覺得日子不算難熬，世子躺平他如常，反正不勸不誡。
孟明寒知道兒子能拿捏這小小場面，更操心的是太醫署的考證之事，抽空去請教了幾位同僚，未料到最熟悉流程的反倒是翰林院唯一沒有實授官職的孔目。
這位孔目倒是大方，將考試內容流程全盤告知，這種能在翰林院裡如魚得水之人必定長袖善舞，孟明寒未料到他所知甚多，人脈也廣，太醫署的人也認得。
這正應了那句莫欺出身寒微，勿輕市井庸人，寸草亦可撼大樹，微流亦能潰長堤。
待這一日下值時，那邊廂的教導也告一段落，兩位學士大人毫不留情地佈下大量課業，孟硯暗自叫苦，只嘆自己如今是得了報應，但能與爹爹一道返回家中，也算件樂事。
與世子告別，孟硯跟著爹爹上了自家馬車，如今翰林院門前可以說是車水馬龍。
那各府派來的華麗馬車一輛接著一輛，只讓翰林院上下感嘆還得是皇室貴胄，一想到這其中一位是未來的儲君，個個又打起精神，比平時還要緊繃。
送走了這十二位門生，三位正官匯聚一堂，那宋修呈說道：“大人，不知這教導要多長時間，這才一日，下官己經感覺力竭。”
陳頗忍笑，但也附和道：“比起在翰林院受教，想來他們更願意在帝后膝下盡孝”
砰，蘇景河手中的硯臺落下，陳頗忙收斂笑意：“是下官冒失。”
“二位需記得，我們翰林院僅有教養之責，萬萬不可妄下定論，一月一次的考核結果自會奉到陛下案前，陛下自有定奪。”
“是，下官謹記。”
蘇景河默然，陛下不許六位世子入內廷，甚至將教養監管之事轉交給長公主而非皇后，從中就能窺得幾分真章，想來不過是迫於宗親與百官壓力才將六位世子集中教養。
既然皇帝不喜，何必多言多語，更不能在陛下面前提及哪位世子有繼承大統的資質。
陳頗素來大膽，但只怕他誤入雷池，蘇景河愛重人才，怎能忍心。
陳頗也是驚出了一身冷汗，記向上峰道謝：“多謝大人提醒，下官日後必定謹言慎行！”
宋修呈不由得慶幸他們頭上還有蘇景河在：“下官也記下了。”
再說孟硯帶著課業與孟明寒歸家，在馬車上就沒了精神。
“今日要熟讀《商君書》更法、墾令、農戰、賞刑、定分五篇，往復誦讀，還要摘抄書中警策要語三十句，每句旁自注簡義，不濫引古注，以自家體悟為主。”
前者還好，要以自家體悟為主才是真正的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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