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場久違的聚餐夜深才散，孟明寒也是頭回喝多，被孟硯扶進了房間，一頭栽倒在榻上，孟硯正要走，被他爹把衣角扯住了：“兒啊，燒水，我要沐浴，我要加班！”
“噓！”孟硯驚得汗都出來了：“您是在大齊，加哪門子班啊，沒這個說法。”
孟明寒沒有出聲，隨即傳出一陣輕輕的鼾聲，孟硯哭笑不得，待他走出門外，安大叔和姚大娘站在院落中，滿臉擔憂：“硯哥兒，要不要給大人燒點熱水？”
“您二位睡去吧。”孟硯說道：“爹睡著了，等他醒來再說。”
“大人這酒量，往後可要悠著些，莫在外面喝多了，當心誤事。”安大叔正色道：“我在外頭拉車，見識過不少流子伺人醉酒行盜。”
孟硯的心口一暖，忙道：“等爹醒了，我肯定好好訓訓他。”
安大叔一時都沒反應過來，回到西廂房才悟到——誰訓誰來著？
孟硯自行洗漱後去了書房溫習醫書，同時用銅人練習扎穴，夜深後便上榻睡覺。
等察覺到外面有隱隱的燈光，他一屁股坐起來，推開房門後瞧見書房裡亮著燈，他放輕腳步走過去，透過門縫見到他爹不知何時起身，坐在案後，披著外衫，正奮筆疾書。
眼前的孟明寒哪還有醉酒時的惺惺忪忪，腰背挺得筆首，眼神炯炯。
孟硯瞧著他爹筆觸落於紙上，有如游龍驚蛇，連半點停頓也沒有，也就屏著呼吸撤了。
大朝會以前，孟明寒如常上值，孟硯如常陪讀，每日看著晉王世子上課睡覺，下課撒野，下課後霍霍課業，後面果不其然地畫起了王八。
看著晉王被叫進翰林院挨訓，把他給整樂了，古往今來，叫家長都是標準操作。
孟硯在翰林院被指責管束不力，但他本人課業毫無問題，在十二人裡還屬頭部，讓兩位學士大人糾結萬分。
晉王來到翰林院也是態度恭敬，毫無王爺的架子，對晉王世子更是不假辭色，堪稱嚴父。
若不是孟硯陪著晉王世子送王爺離開的時候瞧見王爺朝他倆比劃幹得好的話，真信了。
晉王世子這般態度，倒讓那越王世子對他的敵意減少了不少，如今把他和韓王世子湊到一塊，私以為一個是飯袋子，一個是混子，都不堪為他的對手。
看著洋洋得意的越王世子，孟硯就是個大無語，聰明外露的人有幾個能走得太遠？
瞧那安王世子和信王世子，兩人壓根不露形色，但課業完成得極好，又不顯山露水。
秦王世子身子弱，但真是堅強，藥都帶進翰林院，安排下人借用了翰林院的廚房，在那裡熬藥，每日按著孟硯開的方子堅持喝藥，一步步調理身體。
才幾日功夫不到，看著臉色就好轉些，經此救命之恩，秦王世子對孟硯的態度自不用說。
這一下子倒顯得晉王世子這邊尤其熱鬧，身邊圍著韓王世子和秦王世子，另外兩位又低調行事，獨獨顯出個越王世子，瞬間涇渭分明。
孟硯這會兒是沒功夫管這些人情官司，他考試的時間在即，還要憂心自家爹爹如何應付大朝會，又不是事前寫好的劇本，他爹準備工作再足，也抵不過現場有人發難。
面對變化爹爹又該如何應對，想想就覺得頭大。
從前是他逼著爹爹上進，如今多了皇帝和長公主，一起逼著爹上進，不得不捲起來。
自己呢，也是遭了反噬，晉王世子一腳就把他踹進了太醫署，雖說也是心甘情願，但這備考果然累人，怪不得他爹從前總想著摸魚躺平，二甲拉倒。
幸好大朝會以前還有一日休沐，孟明寒緊繃的神經得以放鬆。
他倒是記得安大娘所說之事，家裡的茶葉還不足以招待貴客，待到休沐時便去了東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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