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明寒巋然不動，任憑紫宸殿的氛圍發酵，寧北辰與藍桉大眼瞪小眼，怎麼也想不明白，事情為何會發展到這個地步，明明今日是他們第一次參加朝會。
紛紛亂亂終究是在皇帝的一聲喝止下停下，官員儼然分為兩派，爭執不休，還有些則自認為中立，不聲不響，充當和事佬，這情景，像極了孟明寒經歷過的職場。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如今不過是換了層皮，再來一遍。
孟明寒迴歸佇列，對上寧北辰欲言又止的臉，嘴角一挑，露出一絲無奈的笑容。
謝丞相出列說道：“陛下，今日聽取各家之言，皆有道理，但臣斗膽說一句——曹尚書與孟編修所言極有道理，尤其孟編修提出的襲爵遞減之制，望陛下采信！”
謝家是什麼家族，真正的簪纓世家，謝丞相更有賢相之名，他的態度自有份量。
這一開口，宗親們也好，或替宗親們據理力爭的官員們的臉上都褪去血色。
“謝相也覺得此事應當？”
“回陛下，大齊舉國歲入賦稅不過兩千萬兩，單單宗親一項開支，便要佔去西成，那可是八百萬兩白銀！”
“民脂民膏，來之不易，本該用之於邊關軍伍、州縣吏治、興修農桑、賑濟蒼生，豈能白白耗在一眾宗室閒人身上？”
“是以臣冒死進言：宗室天潢貴胄，可尊其名分、榮其門第，絕不可縱容世代仰仗祖蔭，安於享樂、不思進取。”
“孟編修所提襲爵遞減之制，臣以為甚是符合大齊國情，宗親子孫，當令其自食其力、自立上進，不可一味躺在先人功勳、爵祿蔭庇裡虛度一生。”
“此乃一舉兩得之法！”
謝相突行跪拜之禮，深伏在地：“請陛下允納！”
“臣附議！”蘇景河突地上前，同樣跪地深伏：“請陛下允納！”
紫宸殿裡，呼啦啦地跪倒一片，孟明寒也一併跪下：“臣附議！”
武將當中，寧國公一馬當先，步出班列，比起文官，武官們更是看不慣那些不成器的宗室子弟還能在都城橫行霸道，坐享皇家庇護，心中不爽由來己久。
文武百官如今看起來和諧，但文、武分明，彼此相輕，這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改變的。
寧國公是靠著一身軍功得封國公，享世襲罔替，按理說他理應反對孟明寒所提改制，但寧國公要是如此狹隘就愧對這一身軍功。
在他看來，頗是認同孟明寒所說，若無建樹，憑什麼享受前人帶來的榮華富貴。
沒臉，也沒皮！
靠先祖父輩算什麼本事，若子孫後代不成材，遲早家族湮滅於世，雖可享世襲罔替，雖然犯罪不與平民同罪，但依舊可被治罪，照樣能敗家族。
有本事就自己立起來！
“臣附議！”
寧國公一領頭，武官們紛紛出列，聲音震響大殿：“臣附議！”
不過這幫武官也是有點壞心眼在身上，等著這幫文官互扯頭髮，看足一齣好戲才出手。
宗正寺卿雙腿一軟，他本人也是宗親一員，如今是附議還是硬扛到底，那曹尚書瞥他一眼，撲通跪下：“臣附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