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不敢欺君，額上的傷是犬子弄出來的，身上的傷才是實打實，乃是昨日下值後於官道上被瘋狂衝撞馬車後摔落而至，臣那車伕為護臣傷得重些。”
這段話包含的信量息太大，皇帝都是在腦殼裡捋了捋才弄明白，不禁笑道：“陽謀。”
“正是，臣不敢欺君，若是臣不讓傷情明顯些，豈不是吃了暗虧？臣傷到身上，面上不顯，馬車伕身份低微，不足以引來重視，臣只好來一齣陽謀，著犬子傷了臣。”
“臣有此計，卻不敢欺瞞陛下，實為引出衝撞的幕後之人，請陛下饒恕！”
“傳朕旨意，召大理寺卿入宮！”
孟明寒如釋重負，再次行禮：“多謝陛下！”
“受傷之事且等大理寺卿入宮再說，孟編修，朕想聽聽你對降爵承襲的詳盡解釋。”
“是，陛下，臣以為宗室親王到郡王，到國公，到侯、伯，每傳一代必降一等，除非有特大功勳，皇帝特旨恩詔不降等、免降級，否則一律按規矩遞減。”
“避免宗室代代都是大權藩王，防止藩王割據、造反，把大宗室慢慢拆成普通貴族。”
“而那些功臣勳貴皆是文武功臣、世家，就算有功封公、侯、伯，子孫襲爵也要逐代降級，幾代之後爵位越來越低，世家勢力自然衰落，不會世代把持朝政。”
皇帝聽到此，眉心微動，又聽孟明寒道：“臣還有一計，不知可助陛下推行降爵承襲。”
“說來聽聽。”
“陛下推行此令必定困難重重，臣冥想苦想，欲獻計為——推恩令，”孟明寒說道：“允諸王侯將自己的封地分給所有兒子，不限嫡庶，不再只主嫡子，封地不歸原諸侯王管，首接歸朝廷郡縣管轄。”
皇帝的眼睛亮起，雙眼灼灼地望向孟明寒：“你這一招可是稱為禍水東引？”
“是替陛下爭取庶子支援，王侯封地，必須分給所有成年子弟，只要持續拆分，祖傳的大片土地將持續切割，改制以為慢慢收歸朝廷，土地越分越少，但庶子定是願意的。”
皇帝心中大喜，他此前就與長公主說過封地的藩王富有，根源就在於年俸及土地，他們還擁有大量的商鋪，這其中，土地是大頭！
若是施行推恩令，不僅令庶子擁戴，還可將王侯手中田地分化，斷了他們的財路！
皇帝扶額輕笑，推恩令與降爵承襲一併施行，正是恩威並施，各家庶子擁戴！
推行必定能少些阻力！
“臣舉個例子，若一位親王坐擁十縣封地，即便只分給三個兒子，也是一個王城加三個小侯邑，再往下分，又各自推恩，繼續拆分。”
“只消三代之後，全成了微小封地，無地盤、無財力，再也威脅不了朝廷！”
“且此舉只針對親王，不涉權貴世家，更為穩妥。”
這滿朝文武有多少是世家子弟攪起來的，若是一次性下手太狠，難免遭來反噬。
這力度，需慎啊！
“宗藩悉行推恩之制，親王郡王不得以嫡長獨承全土，須分予諸子各立封邑；所分侯邑首隸州縣，不歸原藩統轄；兼行降級承爵，世爵遞降、封土隨爵遞減，逾制者強拆分賜，永禁宗藩私兼併田畝，妙哉，妙哉，臣以為可！”
這道聲音響起，孟明寒先是驚歎這是何人，總結得極是到位，再抬頭一看，屏風後面走出來的正是當朝丞相——謝懷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