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年十一月就公佈主考官，距離春闈仍有時間，自然會有不少考子去走門道，到時候就是各顯神通，有靠家世人脈的，有靠才學的，反正是使出了渾身解數。
今屆如果改革，首要的就是不會提前公佈主考官，省得舉子們不專心備考倒去奔門路。
可惜這位舉子說出了端倪卻無人相信。
趙顯成觀察著孟明寒的表情，壓低了聲音：“今上登基六年，改革舉措幾乎年年有，依趙某看，今屆會對會試下手也有可能，畢竟去屆就施行了糊名制。”
“科舉越是公平，越能挑選出真正的棟樑之才，若是有所改變不失為一件好事。”孟明寒說得滴水不漏：“無論怎麼改，我等身為考子，做好答卷最為重要。”
“那是，在下也覺得三日考試不會變，最終要落在答卷之上。”
趙顯成有心向孟明寒打聽一二，畢竟這位身在晉王府，他來都城這麼些天，也知道了皇家的情況，曉得這位晉王爺身在戶部當值，想必有不少內部資訊。
只是他拉不下面子首接打聽，孟明寒的牙關也是緊守，一問一答間也是一無所獲。
孟硯兩輩子的心眼加起來也是把趙顯成的心思看得透，不過這種事倒也無傷大雅。
不過是想提前掌握些資訊，於自己的規劃有利，趙顯成的小小心思並不值得詬病。
比如爹爹，正是因為得了晉王爺的暗示才能放寬心教書備考，充分利用自己本就不多的時間，不就是受益了。
本著佔了便宜別賣乖的原則，還有不出賣王府的原則，他們在外面必定是要三緘其口。
眼下這些舉子們一分為二，相信會有改革舉措的其實大多是普通舉子，家裡沒有門道人脈，尤其是外地的舉子倒是巴不得取消投文，大家都憑本事去考，結果好壞都能接受。
不願意相信的則是財力豐厚或是在當地有人脈或本就是當地舉子。
人各有立場和處境，選擇相信的內容必然不同。
孟硯覺得自己這小小的身軀可是裝著大智慧！
“某在前幾日偶然間得見長公主，那真是風華絕代，可惜怎麼會早早地就孀居，聽聞長公主其實有一女，只是不知為何送往江南養著。”
“噓，這事莫要再提，你以為長公主為何孀居，那是駙馬被賜死，那女兒也並非長公主所出，而是駙馬在外面的外室所生，長公主豈能撫養，自是要踢到一邊。”
“胡說，我聽到的版本並非如此，那駙馬是身體太弱，生病而亡，那女兒並非是什麼駙馬外室之女，也並非長公主所出，只是故人之女，長公主治好了她的病就送往其外祖家。”
“我還聽說長公主在駙馬死後便大病一場，醒來後性情大變，如今也未再納駙馬。”
“這聽起來長公主對逝去的駙馬一往情深啊。”
“你們這些人，少聊些皇室秘辛，那不是咱們應該關注的。”
孟家父子畢竟是親眼見過長公主的人，耳朵雙雙豎起，正聽得入神，孟明寒抬頭，對上一雙笑意滿滿的眸孔。
待定睛一看，他手裡的筷子倏地落下，一邊的孟硯抬頭：“爹？”
看著兒子懵懂的面孔，孟明寒眨了眨眼：“沒事，沒事，眼睛裡面進蟲子了。”
扮成男裝的長公主沈昭寧端坐在這食肆裡，親耳聽著這幫舉子提起自己的種種軼聞。
不過她此時的注意力全在孟明寒身上，分明認出了自己，還驚慌失措地連筷子都拿不住。
這會兒又裝模作樣地挪開眼神，彷彿自己是那吃人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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