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顯成和張洞之也是面面相覷,是啊,屋子都賃給他們了,到時候王府放假,孟兄和孟小公子要去哪裡過新年?
寧北辰看著呆滯的父子倆,道:“孟先生不必擔憂,王府必定有你們二人新年容身之處。”
“對,王妃仁善,留我們二人幾日應該不是問題吧?”孟硯說道。
楚大叔沒想到自己問了個難題,撓撓頭道:“車到山前必有路,想來也是能解決的,實在不行,你們爺倆來我家將就一下。”
左鄰右舍都是盛情相邀,孟明寒連忙道謝,其實寧北辰說得沒錯,王府應該趕不了他們。
離開的時候,孟明寒和孟硯去了三兩家,果然像街坊們說的那樣,三兩家大門緊閉,裡面也沒有聽到六斤的聲音,六斤平時話最多了,像只百靈鳥似的,嘰嘰喳喳,嘰嘰喳喳。
孟硯在外面叫了一聲叔和嬸,裡面也沒有回應。
父子倆無奈對視,只能默默離開。
寧北辰跟在父子身側,從剛才街坊的對話裡也能猜到這家是新喪了孩子,輕輕一嘆。
他今日聽了嶺南學子之苦,看了這中年失子之痛,自己身為庶子被下毒的事反倒顯得沒那麼不堪接受:“逝者如斯夫,不捨晝夜,總有一日他們一家能振作。”
“惟願如此,對了,大公子,我們是首接回府還是?”
“今日與趙兄、張兄交流後大感受益,不若我等再去食肆坐坐,聽聽別的舉子有何見解,由在下做東,如何?”
“也好,在下就不與大公子客氣了。”
孟明寒身在王府,與其他舉子交流太少,也不願意放過這個機會。
這位寧大公子也不是虛偽之人,不是那等故作大方嘴上叫著請客心裡卻摳搜的,所以他也大方應承,毫不扭捏。
三人殺向城中的一處平價食肆,這裡靠近東市,也是眾多舉子賃房子的地方。
原本為了方便投文才來到此處,如今投文的路被斬斷,但是舉子云集,哪怕喝茶、用膳也能碰到一群舉子,大家吃著喝著便能當面辯論。
何況這裡還有諸多書局,生活極為便利。
但正像趙顯成和張洞之這樣的貧寒舉子,絕對是租不起這裡的,也不可能日日進食肆。
果然書生多的地方就是不一樣,隨時隨地都能辯論起來,聽了一頓飯的功夫,這些舉子們將往屆的策論題拿出來好好地辯了一辯。
其中不乏有些真知灼見,也有令人耳目一新的觀點,還有一些觀點則就泛泛而談。
爭得有些火藥味了,就開始口沫橫飛。
寧北辰與孟明寒看了一齣好戲,等走出食肆時,一道身影突地攔住三人的去路。
“哎呦,我的孟舉人喲,可算是找到你了,不對,現在應該叫你一聲孟先生了!”
眼前這點頭哈腰的儼然是書局的錢掌櫃,孟硯翻了個白眼,這就是絞盡腦汁剋扣原身父親抄書報酬的那一個,這人往這裡一站,心思就跟透明沒兩樣,不就是寒江客三個字值錢了。
孟明寒也心裡門清,故作不知:“錢掌櫃,巧得很啊。”
“不巧,不巧,我可是等孟先生許久了,咱們找個清靜地方說會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