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來得太小，看著就跟剛落下來的柳絮一樣，孟硯趴到窗戶前面，孟明寒順手推開窗，這是他們穿過來下的第一場雪，當之無愧的初雪。
孟硯伸出手，掌心朝上，雪花落在他的掌心，轉瞬消融。
春兒衝了出來，仰頭望了望，歡呼道：“下雪啦！”
正在外面掃地的小廝丫鬟們都停了下來，一個個都抬頭望天，還有人伸出舌頭去舔。
聽到響起的陣陣鬨笑聲，孟明寒和孟硯對視一眼，這是他們來到大齊的第一年。
“孟先生，孟小公子，這一落雪，府裡就要燒地龍了。”春兒歡喜地跑過來說道。
孟明寒有些雀躍，他曾經在書裡看到的古代取暖系統，如今可以親身體驗一把。
“往年也是下了大雪就開始燒地龍？”孟硯說道：“早聽說帝王將相府裡有地龍，我們尋常百姓見都沒有見過，如今終於可以瞧見真實的了。”
“府裡只有主子的房間有地龍，其餘地方是沒有的，哪怕是宮裡，也只有內廷才有，畢竟這燒地龍得消耗大量的炭，不過奴婢們做事也能輕鬆些了，也能沾沾主子的光。”
“那春兒姐姐們靠什麼取暖？和此前一樣，是燒炭爐、手爐？”
“手爐是常用的，火盆也有，不過這大雪一下，就得用上熏籠了，小公子還沒有見過吧，熏籠是放在炭盤上的鏤空罩子，能烘烤衣物，也能坐在上面取暖，王妃早就安排好了。”
“入了夜，奴婢們還有湯婆子，可以放進被子裡暖腳，王妃仁慈，奴婢們人手一個。”
“孟先生與小公子、還有寧大公子住的房間裡都是有地龍的，這個冬天不難捱。”
孟明寒心道從前那屋子跟西面透風差不多，如今倒過上有地龍的日子了，這些天不算太冷，又有手爐、火盆，就覺得不算難熬，現在燒起了地籠，舒服！
故宮裡就有地龍系統，儲存最完好的地龍系統諸如帝后寢宮裡，地面有一排排整齊的瓦砌煙道，那就是供暖通道。
宮殿臺基上那些不起眼的小洞就是地龍的排煙口，砌著銅錢紋樣。
地龍的核心就是——在殿外燒炭，炭火產生的熱氣沿著地下磚砌的煙道擴散，可以說走的其實是熱空氣，主煙道又叫蜈蚣道，最終煙氣從排煙口排出。
要說古代人有智慧呢，這麼一聽，就像把房間烘成一個大炕，暖乎乎。
不過人分三六九等，春兒也說了，主子才有，像他們也是沾了王府的光，那也不能委屈了寧大公子，孟明寒突然拍了下孟硯的後腦勺：“兒啊，爹謝謝你。”
要不是孟硯，他們爺倆還在那窄小的一進宅子裡狼狽過冬。
當天夜裡他們的屋子裡就燒起了地龍，那真是和現代的暖氣沒什麼區別，孟硯睡到後半夜把被子都踢開，硬是生了一身薄汗。
這雪一下，才真的有種要跨年的感覺，下雪了才叫冬天，新年真的就要到來。
一邊是要抓緊時間溫書，兩人也要準備一些物件過冬天，雖說王府有吃有喝，但他們也要提前準備好紅封，打賞給照顧他們的丫鬟小廝，也要準備些年禮。
首到此時，孟明寒想到原身的遺憾，原身一首想替髮妻點一盞長命燈，可惜未償便離世。
如今他們父子倆頂過來了，那一家三口應是在另一個世界團聚，孟明寒想替原身償了這個願，如今也有銀子，去廟裡供一盞燈，名義上是給髮妻林氏，實則給一家三口。
這個主意得到了孟硯的大力支援，兩人一打聽，得知還是要去弘遠寺。
孟硯對這間寺廟都有心理陰影了，但既然要供奉，自然是要挑最好的，兩人一合計，準備等下次告假就把這件事情給辦了。
這一落雪，最不高興的就是陳伯淵了，演武場裡積了冰雪，不便再練騎馬，索性帶著一大兩小一起重點琢磨射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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