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大叔心裡有數,孟硯若是不收,有人會說這是客氣,但也有人會多想,覺得是不是孟硯瞧不起這包糖纏,心生芥蒂,能痛痛快快收下是最好不過的。
楚大叔又壓低聲音道:“你爹這次官身跑不了了,日後也做不了世子的先生,那往後要去哪裡住啊,那兩位也是貢士,這下不是……”
原來大傢伙都想得到這個問題,孟硯撓撓頭道:“世子說可以收留我們一陣子,只能到時候再商議了,兩位叔叔也是好說話的人,大不了一起擠擠。”
趙顯成和張洞之送孟明寒他們出來,剛好聽到,兩人也是面露尷尬。
孟明寒看著他倆的臉色,笑道:“我父子二人若是無處可去,不是有兩張榻嘛,到時候只能硬擠擠,你二人莫要擔心,這裡繼續住著,等金榜發放後再做打算。”
“實在不行,某去求求王爺,收留我們父子一陣子。”
孟明寒說得光明磊落,二人幾乎要感動得哭出聲,趙顯成抹了把眼淚:“孟兄!”
“打住,你莫要說什麼無以為報,以身相許,我可不稀罕!”
孟明寒的話惹來大笑,趙顯成和張洞之唯有對他作揖道謝,今日一別,再見便是殿試。
回到王府的父子倆就開始收拾行裝,這次不像進貢院要帶的東西多,用不著那種考籃。
多層、鏤空、可搜檢的考籃如同搬家,這次才考一日,能改用小藤箱。
這種更類似後來的書包,能裝得下文房和乾糧就好。
這種藤箱據說還有個功能,萬一殿試時的坐凳不舒服,藤箱可充當坐椅。
為免失儀,這次準備的乾糧除了肉乾、饅頭、餅子以外,糕點是以不掉渣的為主,試想想,坐在那裡一邊吃,一邊嘩嘩掉渣子,那是何等景象?
孟明寒不是大食量的人,比起吃得多,更在乎吃得精,也就考一天,不需要多少乾糧。
一轉眼間就到了殿試之日,半夜,孟硯和晉王世子就陪著孟明寒去午門外太和殿丹墀。
從三千餘人縮減到三百人,這次就不復會試時的規模浩大,他們也只能送到外圍。
孟明寒背上藤箱入隊,回身朝兩個小小子擺擺手:“回去吧。”
三百人皆是藍袍襴衫、儒巾束帶,按名次排定,鴉雀無聲,朱牆高聳,禁衛林立,甲光凜冽,一路只聞靴聲沙沙,無人敢私語,那列在第一位的正是會元藍桉。
不多時,鴻臚寺官員身著緋色官袍,手持名冊,在御史的陪同下緩步而來,靴底踏在石階上,聲響清脆,撞得人心頭一緊。
“點名核對,不得錯漏!”
鴻臚寺官員高聲唱喏,聲音穿透晨霧,三百貢士齊齊垂首,屏氣凝神。
點名聲依次響起,每唸到一人,便要上前躬身答在,依著與貢院類似的規矩,核對是否本人,衣飾是否合規制,嚴查冒名頂替之弊,再查攜帶之物是否有夾帶。
待輪到孟明寒,那唱喏的官員一頓:“孟明寒!”
孟明寒此名,於文武百官不說如雷貫耳,也是混了個耳熟,今屆科舉第一案的苦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