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明寒和孟硯明白了,寧國公是準備從三罪中挑一樁最輕的來說事,褫奪了寧北安的世子之位,還讓他不至於陷入牢獄之災。
要知道古代也是有諒解書的,有一套民不告、官不究的潛規則,只要私下達成協定,可輕判或者不判。
寧北安下手雖狠,但未有得逞,孟硯現在還活蹦亂跳地站在這裡,事情就有餘地。
爺倆一對眼,也是默契地想到一塊去了——賣寧國公一個人情,再得套宅子,划算!
賠償一套宅子的事父子倆早就得了應允,還有晉王作證,這是跑不了了,今日就是再拿出來說道說道,父子倆要給此事立個臺階,讓所有人都趁勢下去。
孟硯看著失魂落魄不復往昔囂張的寧國公世子,心裡頭這叫一個爽呀。
以前這傢伙何等狂妄,無視王法,真以為自己能無法無天!
都說報應不爽,看,這世子的報應不就來了。
孟硯也是感慨,同樣是世子,怎麼這世子和世子的差距這麼大,還是他的小柿子招人愛。
“所以還請孟先生代替小公子出一份和息狀,保全本公這孽子。”寧國公說道:“本公與他父子一場,也不忍看他陷入牢獄之災。”
和息狀正是大齊盛行的諒解書,其中最重要的一句話是願甘和息,永無反悔,如違甘罪。
內容嘛,無非就是施害方承認一時衝動,甘願賠禮、賠錢、賠藥,雙方自願和解,不再追究,請中間人見證,雙方畫押,此事就算略過。
寧國公拿了這和息狀再請命褫奪世子,同時讓寧北安逃過一劫。
寧北安難言自己的心情,此時再要開口被外祖父一記眼神喝止住,他身側的寧國公夫人更是徹底蔫了,隻字不語,多年夫妻,今朝就要一拍兩散!
幸好他沒有趕盡殺絕,還願意保北安。
孟明寒痛快地說道:“不過一份和息狀,小兒現在還生龍活虎著呢,國公爺愛子之真切令小民感懷,小民這就擬一份和息狀。”
“等等,賠償之事如何算?”晉王打斷了兩人對話。
寧國公立馬說道:“好說,臣賠償給孟先生一套宅院,待金榜發放過後便可落實,以免逾了規制,孟先生今非昔比,殿試一過,定是有官身。”
“若是如今就買宅子,不知官許幾品,萬一逾制不妥,到時候若有御史抓住不放,於孟先生前途有礙,不如待到塵埃落定之時再許,不知王爺覺得如何?”
“嗯,此也算合理,孟先生覺得如何?”晉王又轉身問孟明寒。
晉王和寧國公早就通了氣了,甚至和孟明寒也交代過,三個人就擱這裡演戲,一個個好像現場達成默契,個個好說話得很。
在孟硯看來,三個人這一套組合拳打下來倒是適宜,有理有節。
曹尚書鬆了口氣,難得拉下架子朝孟明寒行禮致謝,今日這一齣寧國公準備許久,不會落空,他們能掙扎的只有保全寧北安。
既然商定妥當,寧國公一聲令下,就有管家送來文房。
孟明寒乃新進貢士,自然由他操刀,一份和息狀寫得清清楚楚,雙方簽字畫押,由晉王與長公主做中間人,這和息狀就這麼成了,一式兩份。
孟硯心中歡喜——宅子就這麼到手了!
此前雖然也不怕寧國公失諾,但哪有白紙黑字來得有底氣,一時間,他小小的人兒曝出大大的微笑,看得沈昭寧唇角勾了又勾——這個小財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