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明寒上了馬車，放下簾布時示意孟硯進去，這會兒工夫天還是寒涼，待到獨自坐在馬車中，他雙手置於膝上，微閉雙眼。
馬車終停在宮外門，還未下馬車就聽到低低的人聲，待他下去，寧北辰也剛好到，兩人交換個眼神後走到一起，寧國公府的馬車上赫然坐著寧國公本人，可見其重視。
不過人太多寧國公也不便露面，只是隔空打個招呼，便徑自離開。
“我父親非要來相送，不過一會兒他也會出席傳臚大典，”寧北辰望著仍有星光的天際，低聲道：“若父親能目睹我高中該有多好。”
人豈能沒有奢念，寧北辰自認為也不能脫俗，三百人定要分出高低先後。
待到趙顯成和張洞之來到，西人匯合前去列隊。
今日宮門外鴻臚寺與禮部齊齊出動，瞧今日的架勢竟是比殿試那日還要鄭重。
三百名新科貢士依舊按會試名次序列，天邊露出魚肚白之時，宮門緩緩開啟，三百名貢士身著巾服緩緩步入，上回應考，如今結果揭曉，心態自是不同。
方才還能在宮門外揣測一番，如今個個屏息凝神。
在孟明寒看來，他們三百人己經是整個大齊舉人中的佼佼者，奈何這比拼還要到最後一刻，依舊要殺個你死我活，彼此間送祝願是真，不想被人壓一頭也是真。
競爭嘛，無處不在。
紫宸殿外的廣場，百官分列東西，鹵簿儀仗森然羅列。
三百名貢士排成整齊行列停下，他們垂手肅立，目光低垂，不敢仰視丹陛之上那空空如也的御座，也默然接受百官們的打量。
晉王與寧國公站在百官行列中，眼神卻是首掃過來，尋著自己熟悉的身影。
孟明寒與寧北辰排名在那裡，他們輕易鎖定，晉王見得自家的世子先生穿著巾服站在年齡不一的貢士裡，瞧著倒是挺扎眼的。
人長得好就算了，這身材也是練出來了，顯得如此挺拔、打眼得很。
“王爺，那位就是世子的先生吧？這貢士十二名？”身邊的左侍郎忍不住說道：“王爺覺得他排名會如何？”
“何大人這話說得，本王也不可能向陛下打聽，也不能徇私，這覺得也無用，靜等吧。”
晉王收回目光，一瞟上首的寧國公，那眼睛也是粘在自己大兒子身上挪不開，一臉期待。
差點忘記這寧北辰是自己的準女婿，晉王左看看，右看看，掌心掌背都是肉啊！
這些百官們也是各有所思，也有些家中有待嫁女兒的都尋思能在其中挑個女婿。
所以那一雙雙眼睛更是掃過來掃過去，自然是集中在排名靠前的貢士。
孟明寒就覺得自己怎麼跟那動物園的猴子似的被人瞄來瞄去，巴不得皇帝趕緊升御座。
皇帝來了，這幫文武大臣就老實了。
終於，“辰時己到！”
司禮監太監的高唱聲終於響起，這一聲倒是不陌生，但緊接著就聽到韶樂驟起，鐘磬齊鳴，皇帝身著皮弁服，升御座！
“行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