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孟明寒下值，準時來到晉王府接兒子的時候，才知道這小子又給他一個大驚雷：“你要去丞相府給謝丞相治病，還要去太醫署考證？！”
天老爺的，誰能告訴他，他就在翰林院當了一天值，兒子這邊就天翻地覆。
孟硯不僅進了一趟宮，還在皇帝面前亮了一手醫術，救了秦王世子，又這，又那！
幸好，幸好，幸好不是人怎麼能闖這麼大禍的劇本，不過，孟明寒依舊心臟首跳。
從前父子二人也算是形影不離，他這一入翰林，和兒子分開的時間就多了。
從前科舉時最大的變數是自己，現在倒成了孟硯，他往後下值都要先三問五問，不然誰知道孟硯在外面經歷了什麼。
“爹，您先回，兒子去丞相府走一趟就是，這可是聖命，聖命難違。”
暮色沉沉，夜星初垂，謝丞相抵達府邸時，迎來了為自己看診的十一歲小大夫孟硯。
孟硯等候多時，己經領略了一番謝府風采。
謝家乃是百年簪纓世家，歷代公卿，門第清貴。
府中廊閣雕樑不奢不俗，庭前古木蒼勁，階下僕役進退有度，舉止沉穩，無半分市井浮躁，一言一行皆透著世家大族沉澱百年的禮法風範、門第氣度。
謝丞相換下官服，這才著人將孟硯引入內堂。
孟硯見謝丞相端坐榻上，面色微黃，眉宇間隱帶倦色，做這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角色也是不易，只是觀其面色就知道病根未除。
“小民見過丞相大人。”孟硯進來結結實實地行了個禮。
看著這十一歲小兒，謝懷慎有些失笑，陛下還真讓這位過來了：“讓孟小公子久等了。”
“應該的，陛下有令，小民就是等到子時也是等得。”
這孩子的口吻出乎意料地成熟，謝懷慎不禁勾了勾嘴角：“本相這胃脘之疾時好時壞，經年延請名醫湯藥調理，始終難除病根，你師父卻不願意登門。”
“師父為何不肯登門，他還吵著要給陛下看診呢。”
謝懷慎的臉微變，那蘇木啊，真是天大的膽子。
“大概是因為本相娶了他年少時愛慕過的姑娘？”謝懷慎說道：“你師父至今未婚，給無數達官貴人治過病，唯獨不肯登本相這門，陛下不知內情，卻總想著他登謝家門。”
原來還有這種隱情，孟硯只道：“小民年紀小，還未開竅呢，這方面就不發表評論啦。”
這小人精，謝懷慎伸出手讓孟硯把脈，孟硯看完又看了他的舌胎和眼瞼，問起平日反應。
一番檢查下來，突地問道：“飲食稍冷時、心緒稍鬱時可會感覺到胃脘隱隱作痛？”
“正是。”謝懷慎終是變得嚴正。
“丞相大人，可否讓小民看看從前太醫們所開的方子？”
謝懷慎著人取來往年服用過的所有方子，孟硯一一看完，道：“這些方子均是以尋常脾胃虛寒論治，泛泛調補，但胃脘之症其實只是統稱，若要奏效必須再往細裡探詢。”
古人將胃裡的所有病症都統稱為胃脘之症，眼前這位其實得的胃潰瘍，己經胃出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