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寧還在回味這西個字，就聽孟明寒說道：“若是殿下願意，將來我們也能變成我們西人、五人……唔。”
在他說完以前就被沈昭寧捂住了嘴巴，孟明寒眨了眨眼，糟，忘記眼前之人是古人了。
古人還是不太適應將這些事拿到嘴上講，他訕笑著點點頭，長公主才撒開手說道：“你我二人不論過不過得下去，本宮都想要個孩子，所以不必用什麼羊腸套，順其自然，可好？”
孟明寒是心思極為細膩之人，瞬間品出其中深意。
長公主分明是經歷了上一段失敗的婚姻，如今又倉促踏入一段新的夫妻關係，雖有情意，卻還是缺乏足夠的瞭解，俗話說知人知面不知心，她也不敢全盤相信自己。
若是這段婚事又慘淡收尾，她大概是覺得——留個孩子也不錯。
孟明寒都不禁要流下一把傷心淚，這才剛開始，怎麼一個小心翼翼，一個心態悲觀？
“這事沒有問題，不過殿下也要相信我們一定能把日子過好，”孟明寒說道：“肚子好餓，天塌下來也要先填飽肚子，咱們邊吃邊聊？”
兩人肚子也是應景，不約而同地咕咕首叫，這天家姻緣的禮儀就是複雜，極耗時間。
為了保持儀態，兩人也是繃了許久，這會兒真是前胸貼後背，真真是需要吃上幾口。
好在伴星和隨雲早有準備，廚房裡就溫著食物，只要長公主一聲令下，立馬就送進房。
早就預料到今日的情況，所以廚房裡準備的是好入口的銀耳蓮子百合羹，一碟蒸得軟糯的蜜漬山藥、幾塊奶白芙蓉糕，都是精緻的小份，量並不多。
而配上幾道小菜，比如一碟清炒嫩筍尖，一盅清蒸嫩雞脯，一碟燜得酥爛的碧玉青菜，道道都是小份量，兩人進食剛剛好。
吃得半飽，孟明寒放下碗，說道：“對了，臣也有一事告知——臣當初倒是不想入仕來著，倒是有個促臣上進的好兒子，參加科舉又中了探花，就這麼一步步走過來。”
“原本也說是不情不願吧，但既然走到如今，那便是開弓沒有回頭箭，如今又尚了殿下，那就不得不上進，往後還要勵精圖志，爭取更上一層樓才是正道。”
沈昭寧揚起眉來：“你盡心輔佐太子便是通天大道。”
“這是自然，其實自打硯兒告訴臣陛下原本是有生育餘地，但後宮依舊無子後，臣就悟到了，”孟明寒說道：“陛下真乃……狠人。”
就說秦、漢、晉、隋、唐、宋、元、明、清裡，生前被正式立為皇太子、最後順利接班當上皇帝的人並不多。
“太子會有自己的東宮班底，一如現在，太子若是太過能幹，結黨則威脅皇位，少壯皇帝也有可能被迫讓位，若是太子過於懦弱平庸，又不堪託付江山。”
“既要培養儲君，又忌憚儲君勢力做大，先帝不就是如此防範陛下，這是其一，其二，若是有多個皇子，皇子奪嫡，兄弟傾軋，內鬥慘烈。”
“陛下定是決定不想走自己與先帝的老路，所以雖然自己仍有生育的可能，卻不願意讓蘇神醫醫治，索性斷了有多位皇子的可能，安心地擁有一子一女便滿足。”
孟明寒說道：“皇家更重子嗣繼承，除了這個原因，臣想不到陛下主動放棄的緣由。”
父子關係摻雜權力博弈，尤其是在膝下有多位皇子時，更是會如此，漢武帝逼死太子劉據、康熙兩立兩廢胤礽，皇子多則有秦王李世民擊殺太子李建成，楊廣構陷楊勇。
沈昭寧聽完默然，嘆息道：“探花郎智多，果然不同凡響，從前便是你們父子倆率先一步窺得真相，知曉雲禮身世，也是你們父子倆識得狀元郎真實身份，助他雪冤。”
“如今，你又揭示了一重真相——皇帝他作為太子時就曾飽受先帝猜疑、傾軋，知曉父子猜疑的後果有多慘重，也知道皇子諸多會惹來多少麻煩，思前想後，索性只要雲禮一子。”
“他唯有這一子，自然會傾盡全力助他登基，只有一個前提——雲禮必須是名合格的君王，他對你委以重任，自然是經過深思熟慮，無論怎麼說，你與旁的臣子似乎不同。”
孟明寒知曉自己什麼來歷，還是心虛，這幾天都怕再碰上欽天監監正段大人。
“是陛下謬讚，臣有幾分本事，自己還是瞭然的，只能老老實實幫著太子整理實務，若能創下政績最好不過，往後若有顧及不了府裡的時候，還請殿下多多包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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