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國公與夫人商議到深夜，這一夜於二人來說是新的開始，寧國公又找回了毛頭小子時的激情，他沐浴過後僅著一身素色裡衣。
常年征戰練就的身軀依舊挺拔沉闊，肩背寬闊如松，只是早不如少年時那般青蔥。
寧國公看向端坐在床沿的夫人，拆了髮髻，卸了釵環。
時光荏苒，雖然梁氏的容顏依舊溫婉，眼角也有了細紋。
二人自幼青梅竹馬，從垂髫孩童到兩鬢微霜，歷經世事浮沉、諸多波折，人到中年才終得光明正大相守，結為名正言順的夫妻。
過往種種悲歡作罷，往後餘生安穩從容，正如孟明寒的題詞那般——歷盡風霜辭荊棘，自此前路盡繁花。
寧國公坐到梁氏身側，還未開口先哽咽，將她擁入懷中：“紅纓，做親人也是極好的。”
梁氏微微閉眼，聽著他如擂鼓一般的心跳，輕嘆一聲：“嗯。”
次日晚間，寧國公夫人下令打開了通往寧北安院落裡的門，到達花園時瞧見了應邀前來的曹氏，時光一轉，兩人的身份儼然不同。
曹氏憔悴了不少，眸眼中的不甘依舊濃烈：“扶正次日便要見我，是想耀武揚威嗎？”
“非也，是為了北安之事，他是國公爺親子，自然不會棄之不顧，難道真要看他在此間混沌度日，今日約你來也是為了談他的事。”
曹氏收斂了些情緒，她幸在出身好，當年父親求到先皇面前就拿下這位新貴，如今返家，有雙親撐腰，嫂嫂們也不敢輕視於她。
但是這些天她依舊氣血難平，知曉梁紅櫻被扶正，更是輾轉難眠。
昨日寧國公府低調慶賀，又哪算真正的低調呢，曾與寧國公出生入死且還在都城的兄弟都來了，恐怕在他們眼裡，這些年來一首視梁氏為真正的國公府夫人，而她是強扭瓜的賊人。
眼下，這夫妻倆不知道葫蘆裡賣的是什麼瓜，曹氏一時間警覺起來。
“你莫要誤會，雖說你曾想要害死我的北辰，但未得逞，你自己也自食惡果，我心底的那口氣也算平了，如今塵埃落定，恩怨不論，只說說兩個孩子的事。”
“令尊是戶部尚書，那應該知曉陛下的心意，往後能不能守住門楣全靠子孫後代的真本事，否則坐吃山空，不可坐享祖先蔭庇，世襲罔替終將成為過去時。”
曹氏自是知曉這件事，看起來寧國公府是認定此事能成，不過……
曹尚書在紫宸殿裡與宗正寺卿針鋒相對，何嘗不是得罪了那幫宗親，到現在還扣著宗親們的年俸未償付，多少宗親對爹恨之入骨。
當下的情況下，若是能與寧國公府修好，關係不算惡化，也算是站在同一條陣線上，那爹的日子會不會好過些，所謂一碼歸一碼，如今梁氏主動，也算講和。
“所以就算你的兒子不再是世子，但也再難吃一輩子的老底，始終要靠自己建功立業。”
“北辰也是一樣，他們始終是兄弟，就算不是一母同胞，也是同姓寧的兄弟，異母的親兄弟，是以國公爺與我商量，兄弟倆一文一武。”
“北安，武？”想到自家腎精不足的兒子，曹氏自己都氣短一截：“你們當真？”
“入軍營鍛鍊一番，正好可以鍛鍊其體魄，若是能矯正他的心性，也是一件幸事。”
這話就差沒指著曹氏的鼻子數落她教子無方，上樑不正下樑歪。
昨日夜裡寧國公也是萬分後悔，因教導不力讓寧北安變成了現在的德行，如今亡羊補牢。
“不若然，他現在日日在這裡怨天載地，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遲早要將自己逼到瘋魔。”
“你是他的親生母親，難道忍心看到他落到那般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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