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氏暗自叫苦,被休那日也是想著兒子沒有文考的才學,總要為他留下些什麼,如今看來,還不如趁機讓兒子自立出府,留在那裡看隔壁一家三口和樂,這是何等折磨!
“大丈夫立身、立志不嫌晚,既往不戀,當下勿憂,應盼來日可期,北安,記住了!”
寧北安周身一震,起身道:“外祖父,外孫願意投軍,我就不信了,離開世子之位,我就真成廢物,外孫不想成廢物!”
曹尚書欣慰不己,要是那些宗親子弟也能幡然醒悟就好了,他雖無爵位在身,但也看得清楚,得到得越多,越容易滋生懶怠,一朝犯錯還不是前程盡毀,門戶凋零。
歷來被削爵的少了嗎?這幫人啊,看不透,看不透。
想成百年簪纓世家,那不是有一個現成的例子——謝家!
寧國公當夜就知道曹尚書說服了寧北安,心口一鬆,這逆子還算孺子可教。
他立刻著手安排,於書房寫好做保書,進入房間時,便將這喜訊告訴梁氏,梁氏想到曹氏當時那沉思的模樣:“這一離開你,曹氏倒也清明瞭,從前她是一葉障目。”
因為是搶來的,總想著強行霸佔住,不容他人覬覦,時間久了,自己都變得面目全非。
一旦離開這牢籠,心境自然開闊。
寧國公並非單純武夫,聽出那弦外之音,有些沒臉:“欸,一團亂麻。”
“北安能毅然投伍也是好事,妾身看他日日寡歡,心志都要被磨平了,日日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也怕他走偏,又幹出些匪夷所思之事,害人害己。”
“如今好了,送他去吃吃苦,磨練一番,不說做出多大的功績,能矯正一番也好。”
寧國公神清氣爽,不過想到明日朝會上的一番大混戰,又是眉頭輕皺。
陛下待探花郎不薄,只讓他寫奏書,這次就不讓他當場接受眾人審視,再成出頭鳥。
“啊,呸!”
孟明寒大半夜地躺在榻上還打了個大大的噴嚏,他有些睡不著,倒不是因為藍桉的事。
藍桉之事在書房和兒子談過後就準備淡化處理,他是憂心明日的朝會。
明日應就是他奏本公佈於眾的時刻,到時候紫宸殿裡必定是一陣腥風血雨。
唇槍舌劍是跑不了的,且不知道如何收場,陛下啊,你可要給力啊,此事若是不成,我孟明寒豈不是要成夾心餅乾,裡外都要被夾,到時候還怎麼混?
他壓力倍增,這一夜都沒怎麼睡好,次日還是孟硯闖進來把他搖起來:“爹,上值啦!”
這就是品級低的好處,不用上朝,一個月也就兩次要半夜起。
孟明寒揉著眼睛坐起來,一看時辰,拍著大腿道:“糟了,都開始了!”
這會兒其實都要散場了,畢竟諸位官員還是要首在辰時上值的。
孟硯哭笑不得:“您不在場就偷著樂吧。”
雖不能在一線吃瓜,但能避開鋒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