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大人，你也是宗親，不妨告訴罪王親王與藩王的護衛規制為何。”葛臨風冷漠道：“且一條條說與罪王聽。”
“依著宗室祖制與本朝新規，今上登基後，親王府法定護衛額止七百人，不可私增一兵、不得私練甲械，然罪王暗中招攬流民、收納亡命之徒，編組精銳私兵達三千餘人，遠超規制。”
“沈大人，請繼續。”祝叢厲與林煜異口同聲道。
宗正寺卿有苦難言，他身為明面上的宗親代理人，如今要親自將信王所作所為揪出來。
他咬咬牙，繼續道：“更有甚者，罪王所練私軍私造重甲、利刃、長戈、弓弩等違禁軍械，這些均己經繳獲，是實打實的罪證。”
“其二，罪王抗旨不遵，此前聖上降旨令其束手就縛，本存顧念手足、寬宥從輕之心，可信王當堂蔑視聖諭，拒不接旨、出言悖逆，縱容麾下私兵對抗禁軍、阻撓王命。”
“其三，罪王陰蓄歹念，刺殺皇家子嗣。”
“其西，縱容其子無旨入都城，其五，私聯朝臣，賄賂官員，”宗正寺卿又道：“依著舊例，皇家宗親犯法，罪輕可議親議貴、從輕減等，但哪怕是依著舊例……”
他頓了頓才道：“唯謀逆、刺嗣、抗旨三罪不在八議之列，無任何寬宥餘地，如今按照新政，宗親犯法與百姓同罪，再無寬宥！”
信王咬牙，無論是否有新政，他這一次都栽得徹底！
信王世子聽著這一樁樁罪責，心如死灰，癱坐在地上無半分從前的矜貴模樣，明明不久前他還在翰林院安然上課，三位學士大人悉心教導，如今淪為罪人。
宗正寺卿懷疑這三位大人就是非頂著他出來數列信王罪狀，但也只能硬著頭皮說完。
林煜聽得頗是滿足：“既如此，傳人證上堂！”
人證、物證不要太確鑿，信王也無話可說，首審到傍時時分，三司與宗正寺將處置決議遞入宮中，皇帝與中書省三人共同看過，問道：“如何？”
謝相說道：“廢黜信王爵位、削除藩封、除名宗譜，永世不得復入宗室玉牒，貶為庶人。”
“念其曾屬皇室宗親，免當眾斬決、保全全屍，幽閉終老、永世不得出禁，無詔終身不得覲見、遇赦不免。”
“信王世子判決與其父一樣，也是於宗正寺幽閉終老，遇赦不免。”
“信王府三服以內涉案宗親，盡數革除宗室名份、貶為庶民，分發邊疆苦地安置，永不許返回都城、永不許科舉、入仕；
“信王麾下所有非法私兵，為首骨幹、統兵頭目盡數處斬，脅從盲從者杖責流放、發配軍衛；所有私造軍械、隱匿甲仗盡數收回，私田私產全數抄沒入官，充盈國庫。”
“此案所有涉案關聯官員、依附黨羽，由御史臺逐一徹查，按律追責、從嚴懲處，杜絕餘黨潛伏、禍亂朝堂。”謝相念完道：“臣以為此判罰可安民心、臣心。”
皇帝與兩位知事眼對眼，兩位知事大人拱手道：“臣以為謝相說得極是，此等判罰，無可厚非，也顧全了宗親顏面，也正了國法。”
終究還是不讓皇帝手上沾有血緣親兄弟的血，皇帝將判決書攤開在桌案上，終拿起御印蓋上去：“允此判決，依議定罪吧！”
旨意在次日朝會上公開降下，聖上準三司所奏、即刻行刑。
詔令傳遍朝野，天下肅然，曾經風光無限的信王一脈，歷經一場謀逆之亂、一場三司會審，徹底崩塌隕落，往後再無信王。
孟明寒知曉時冒出的第一個念頭竟是信王汲汲營營，倒是給皇帝做了嫁衣。
私造軍械、隱匿甲仗盡數收回，私田私產全數抄沒入官，不得不說絕了，前者按理說是要銷燬的，如今收回充為國有，後者更不用說，信王能養得起私兵，還能少得了銀錢？
這下子全進了國庫，更不要說永世不得科舉、入仕，逢大赦還不能免，信王徹底完蛋。
翰林院這等清貴之地，知曉此等判決後也是議論了好久，不少同僚替死傷的禁軍惋惜，若是信王乖乖束手就擒，何至於讓家人悲痛，兵部雖及時安排撫卹事宜，死人還能復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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