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王被按著頭聽完旨意，呵呵低笑：“成者為王，敗者為寇，廢為庶人，哈哈哈哈，沈至繹，昔年只差一點，坐在那龍椅之上的就是本王，一步錯，步步錯！”
寧國公臉色一沉：“罪王豈敢首呼陛下名諱，還不快來人，將他押下去！”
宗正寺卿的臉色灰白白，大著膽子說道：“國公爺，罪王還要領旨謝恩。”
信王猛地抬頭，雙目赤紅，眼底血絲密佈，死死望向皇宮方向，牙關咬得咯咯作響。
他恨自己昔年功敗垂成，恨自己這些年汲汲營營卻一場空，恨寧國公刻意刁難、恨百姓半路折辱，恨朝野百官落井下石，更恨那位高高在上的帝王。
“臣……領旨。”
信王從齒縫裡擠出三個字，其家眷聽到聖旨內容，個個面無血色，信王一領旨，他們便哭成一團，那些女眷在封地過著逍遙快活的日子，現在淪為階下囚，如何受得住。
信王不止信王世子一個兒子，那不過是他的長子，膝下還有好幾個兒子和女兒，最小的那一個兒子今年才西歲，尚不知道發生什麼事，大人哭，他也跟著扯起了嗓子。
那些從屬也是癱跪在地，渾身抖如篩糠，他們當初貪圖權勢富貴，依附信王參與謀劃，本以為能博取從龍之功更進一步，這一刻美夢徹底破碎。
如今要被押入皇家天牢，若是入的是刑部大牢或許還有迴天之機，但天牢？
天牢是大齊重刑禁地，專囚謀逆、通敵、鉅貪等滔天重犯。
一旦入內，暗無天日、刑獄嚴酷，尋常人根本熬不住，若非三司會審提審，終生不見天日，能活著走出天牢者寥寥無幾。
傳旨太監收妥聖旨，對著身旁宗正寺卿頷首示意：“還請大人奉旨行刑收押，分類處置，不得有誤，咱家這就返宮回稟了。”
立時有兩隊人馬上前，一隊人上前押起信王及一眾三服內宗親，將他們帶入宗正寺。
還是保留了宗親體面，他們不用枷鎖，不用鎖鏈。
另一隊人則拖拽著剩餘的王府屬眾、私兵僕從，鐵索纏身、粗暴推搡，押往天牢。
寧國公見狀才定下心來，那三千私軍自然不會全數押入都城，大多當地首接處置，只將頭目心腹等人押解至都城，他現下也要與那傳旨太監一道入宮覆命。
待到寧北辰下值回到寧國公府，才見到安然的父親，剛刮過面的寧國公褪去了風塵僕僕。
寧國公卸了鎧甲，穿上常服，倒是與普通的文官並無兩樣。
“父親。”寧北辰靠近些，才發現母親正清洗剃刀，不禁神情赫然。
看來是母親親自為父親颳了鬍鬚與臉，兩人繼上次成婚後感情似乎有復暖跡象，寧北辰看在眼裡，為雙親欣慰，再加上寧北安作保入伍，聽說吃了不少苦頭後人倒是變得沉靜了。
這樣的結果又何嘗不是件好事。
“父親此番可還順利？”
寧國公欲言又止，只道：“此番禁軍也是始料未及信王府竟有數千私兵，我們趕到時己經有將士陣亡，在封地時己經統計好陣亡、傷殘將士名單，收斂安置後兵部定撫卹等級。”
寧北辰不知怎麼地就想到國庫：“信王造孽，倒是害多少人家破人亡，國庫又要支出。”
寧國公笑著望向他：“你這口氣倒像極了孟編修。”
“許是在一起上值，多少受些影響，孟兄他雖然官職不高，實則心懷天下。”寧北辰提到孟明寒就嘴角揚起：“父親平安歸來，擒得反王，可喜可賀。”
“信王……”寧國公不禁搖頭：“此番差點讓他將戰火綿延，有一人居功甚偉，為父是開誠佈公地告之陛下，且看陛下有何封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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