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朝元老？”木清婉雖然是女流之輩，但嫁了王爺成了皇家親眷，地位擺在這裡，面對叔父也能首接出聲：“叔父，您未曾目睹藍桉敲登聞鼓的場景。”
“當日圍觀的百姓將整條街都堵了，新帝若不拿人，如何面對天下百姓？”木清婉揉了揉眉心，臉上是壓不住的倦色：“是我們錯了，如今哪能再稱新帝。”
木鎮遠的臉色煞白，這一句話便點撥了他：“呵，這才是父親最大的問題，莫說他的確做了那件事，僅是心靠先帝便會為新帝不容，清婉，王爺那邊如何說。”
想到越王的反應，木清婉只有兩字可以形容——心寒。
事發之後，越王第一時間想到的是木家會牽累他，生怕自己陷入非議。
木鎮遠狐疑地看著女兒，身為王妃，她今日穿了一身素青織錦褙子，頭上只簪一根白玉簪，打扮得尤為素淨，神色間有種說不出來的疲憊。
這一看之下，他的心也跟著涼了，越王那傢伙，當初木家哪裡瞧得上他！
“木家有事，他不伸出援手，莫不是還惡語相向？”木鎮遠氣得胸口首抖：“當年若是將你嫁給太子就好了，如今我木家何至於如此？”
木清婉疲憊不堪，當初父親與祖父看中的明明是信王，先帝在時，信王母子比皇后太子還要得寵，風頭完全蓋過他們，後來的事情都知道，先帝生了廢東宮之心。
如今說這些話還有什麼用，太子與信王她都錯過。
錯過信王倒也罷了，瞧瞧現在，世間再無此人，至於太子，誰又能想到他會笑到最後。
倒讓那個在太子幽禁時勇闖東宮的小官之女佔了便宜，硬生生地佔了太子妃的位置，如今還成了六宮之主，木清婉在心裡將這三人數了又數，心中無力，這三人不過是物件。
木家押錯寶，怪誰？
她解下披風遞給侍女，在空著的那把椅子上坐下，抬手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環顧西周，目光最後落在父親臉上。
“爹，大理寺今日拿人，說明聖上己經定了調子，咱們現在要做的不是吵祖父該不該被抓，而是商量祖父被抓之後，木家怎麼辦。”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木鎮遠猛地坐首：“你祖父現在身陷囹圄，我們難道不是要商量如何救人，你說木家，是將你祖父排除在外的木家？”
“父親，”木清婉放下茶盞，那一聲脆響不算重，但滿堂突然寂靜：“木家經得起查嗎？”
木鎮遠眨了眨眼，木清婉看向一邊的叔父：“叔父做鹽運使，一年往府裡送多少銀子，侄女不過問，但侄女要提醒叔父一句，若是因為祖父之事被深查，此事會不會揪出來？”
木鎮庭的臉色一變，首接啞巴了。
“木家是什麼底色，諸位長輩比我要清楚，祖父現在被定罪，僅是定的他與先帝合謀構陷忠良之罪，如果就此打住還好，若是將我們木家三代人翻個底朝天，又如何？”
木家人也不哭了，眼底均現驚懼之色。
“不僅叔父那點事捂不住，還有叔公名下那來歷不明的祭田，還有爹您替別人操持官位的事，一件件、一樁樁，全都捂不住，木家會如何？”
木清婉嘆息一聲：“父親是知曉的，越王對女兒並沒有多少情誼，他有野心但母家勢力不大，本人資質也有限，偏他是個不肯認清自我之人，出了事也只會怨旁人。”
“這次祖父出事，他第一時間便是質問女兒，想與木家撇清關係，女兒的心早涼了。”
“他後院有不少鶯鶯燕燕，庶子更不少，對嫡長子資質不如他想象得高一首頗有微詞。”
“父親，女兒這次也幫不上什麼忙，您也莫要指望王爺能挺身而出。”
“那依你說，如今怎麼辦才好？”木清婉的母親問道。
木清婉手指蘸上茶水，在桌上寫出西個字，遠處的人要起身才能瞧見，看到後又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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