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是這樣的，陛下，臣給柳姑娘出了個主意，”孟明寒的聲音越來越小：“就這幾日吧，有些話本子應該是會傳開的，這不是為了給藍大人造勢麼。”
看著孟明寒臉上擠出來的笑意，皇帝的腦瓜子嗡嗡響。
倒是謝相先反應過來：“孟編修是想經讓藍大人能全身而退，用民意來換法外容情。”
“正是。”孟明寒大大方方地認了：“到了這份上，藍大人身上最大的過錯唯有冒籍一事，此事往大了說是欺君，但一來大齊律法並沒有明確的欺君之罪，只是泛稱。”
“二來，這冒籍也是有前因可循，被迫而為之，只是下官知道若沒有足夠的民意支撐，想要輕拿又輕放難矣，尤其是那幫宗親正惱怒著呢。”
“前有新政，如今又要掀先帝的棺材板，也只有民意沸騰能與之一拼，而其中最重要的自然是——讀書人，讀書人在民間的地位高，聲音大，若有他們支援定能順順利利。”
“你這是和朕先斬後奏？”
“不算，”孟明寒一臉正首：“臣給柳姑娘出這主意的時候，長公主殿下就在現場。”
是時候搬出長公主了。
不過為啥長公主沒和皇帝說這一樁呢，瞧皇帝剛才的反應不像知道的。
孟明寒壓下心頭疑惑，皇帝倒是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因著謝相也在的緣故，他就不問為何他皇姐會在現場，只是心頭有一股子莫名的勁：“原來如此。”
“孟編修所言極是，若是陛下能妥善安置陸家後人，定能讓百姓平復心情，依臣看，這罪己詔雖說確實少了些判決詞，但足以昭示陛下決心。”
“有這罪己詔在前，民間方好行事，畢竟寧國公不是也要助力？”
謝相諄諄善誘道：“如此一來，這罪己詔等同於陛下立旗敲鼓，一呼百應。”
得虧有謝相在啊，謝相這三言兩語就把皇帝架起來了，不過事實亦是如此，這天底下就大不過去皇命，皇帝都坐穩了位置，還有不長眼的要和皇帝對著幹，那是自尋死路。
“池子小王八多，這池子大了王八更多……”孟明寒小聲嘀咕了一句。
皇帝沒聽清：“你說甚？”
“沒，臣就覺得為甚到了現在還有些拎不清的死腦筋。”孟明寒正色道：“不順天命。”
這天命自然是指皇命，這馬屁拍得也是沒甚痕跡，高明。
謝相埋下頭，忍不住揚了揚唇。
皇帝留下了那罪己詔，擺手道：“時辰不早了，你去值房吧，沒事就歇著。”
“多謝陛下，臣告退。”
孟明寒遛之大吉，謝相終於說道：“孟編修真乃妙人，雖然這次也算是先斬後奏，卻是解決了陛下的燃眉之急，民意洶湧，宗親們也無話可說，只是在那之前要祭出罪己詔。”
“朕與謝相所見略同，若等民意沸騰之時再出罪己詔，倒像是被民意倒逼，顯得朕誠心不足，既然如此，此事就由謝相儘速安排。”皇帝終於覺得心頭輕快了些：“昭示眾人吧。”
“臣遵旨！”
孟明寒沒有收到退貨的罪己詔，知曉今夜值班的最大坎過去了，這擬詔書是自己編修的本職工作，要是連本職工作都幹不好，還對旁的事叨叨叨，必定惹人煩。
聽皇帝的口氣後面應該沒自己什麼事兒，果真，子時都過去了，仍無人來召。
孟明寒也就和衣將就到天亮，天矇矇亮的時候，外面突然響起一陣陣急促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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