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王妃到底是冷靜些，順著這條思路一想，說道：“自以為是，他定是覺得陛下要的從來不是勢力雄厚、根基穩固的儲君，而是日後只能仰仗皇權、聽憑聖裁的東宮主子。”
“我們晉王府男丁凋零，只有曜兒一人，根基不深，實力不厚，曜兒做那東宮主子倒合陛下的心意，這事啊，就怕人會多想，永恩侯這一多想，不少臣子就被帶偏了。”
“沒錯，他要麼是自作聰明，要麼就是包藏禍心，”晉王咬牙道：“急功近利，想靠投機舉薦博取聖寵，全然不顧他人死活、家族存亡，功利心太重了。”
作為朝廷新貴，永恩侯是出了名的滑頭，上一回他兒子惹出那麼大的禍事，他沒有衝動出手，而是有罪就認，最後還公然支援新政，背叛了宗親與新貴，重獲聖心。
“王爺放心，永恩侯這次怕是打錯算盤，要落得一場空，皇姐雖然未言明，但皇兄心中早有決斷，定不會是我們曜兒。”
晉王的眉眼一鬆：“當真？那皇姐有沒有說皇兄要立哪一個？”
雖說是同一個爹，但不是同一個娘生出來的，晉王和今上的關係哪像長公主和今上，人家才是貨真價實的親的姐弟，太后娘娘親生的，關係密不可分，定是知道更多內情。
“她倒沒有首說，不過定不會是我們曜兒，你就把心擱肚子裡，至於永恩侯，哪能次次投機成功，也是時候讓他栽個跟頭。”
“王爺放心吧，妾身也與長公主提到過我們的心思，她定能轉告給陛下。”
晉王緩緩地閉上眼，他在朝會上險些指著那些提議立他兒子的臣子破口大罵，但又顯得太不識好歹，他幾番吸氣吐氣，心情平復了些：“這些庸臣！”
晉王妃平時也不是溫柔小意的人，今日難得上前一步，輕輕撫上他的手臂，溫聲安撫：“殿下不必過度憂心，陛下素來仁厚審慎，深知王爺忠心坦蕩，定然不會放在心上。”
“只是經此一事，曜兒身處風口浪尖，往後行事再乖張一些也無妨，反正名聲也不好了。”
晉王頷首，低頭一看晉王妃搭在自己身上的手，嘴角一挑，差點壓不住笑意：“嗯，聽王妃的，我從不盼兒孫登頂至尊，不求滔天權勢，只圖安穩度日。”
“曜兒有他的志氣，將來自己去拼功勳，至於我的女兒們，只要遇到良人，不高攀、不附權貴，能安穩幸福就好。”
“既然如此，妾身正好與王爺說說雲綰的婚事，雲舒與北辰這一對是恰到好處，門當戶對，又是兩人自己看對眼的，北辰現在也是嫡子了，又有官身，就等明年成親。”
“現在就輪到雲綰了，這女兒嘛到了年歲總是逃不掉婚嫁，與其留成仇，不如趁早物色。”
晉王的心口隱隱作痛，這才剛便宜了寧北辰那小子，又要便宜一個小子？
這會兒也顧不上罵永恩侯，他沉著臉說道：“你們這就開始相看了？”
“嗯啊，”晉王妃大大方方地說道：“雲舒和雲綰都是妾身的親生女兒，還能委屈了她們不成，李側妃和蘇側妃幫著參考，她們的女兒在明年也要差不多相看了，都增長些經驗。”
聽著還怪有理有據的，晉王揉著眉心道：“你們先挑著，回頭我也瞧瞧。”
寧北辰這未來女婿，晉王實在是挑不出來，那未來的二女婿，他總能挑一挑了吧？
此時的晉王倒是忘記自己當初也挑過的，彼時寧北辰還不是嫡子，不過俱往矣。
晉王如何惱怒自家兒子被推出去不說，越王倒是難得神清氣爽了一把，一場朝會下來，推舉他家兒子的最多，其次才是晉王世子。
越王回府時唇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心底早己翻湧著無邊暢想，見到越王妃時也不覺得礙眼了，還多嘴問了一句岳母缺不缺銀子，把越王妃嚇得不輕。
越王的算盤其實簡單，他兒子若真順利過繼到陛下名下，名正言順歸入皇家嫡系，再穩穩坐穩儲君之位，那日後的榮華權勢，簡首唾手可得。
先論身份，太子乃是國本，他作為太子生父，往後宮中宴飲、大典朝賀，位次必然要往前挪幾分，王公宗室見了他，都得恭恭敬敬行禮，再無人敢因他只是閒散親王隨意輕慢。
再談實權，太子監國乃是常事，日後朝中大小政務，兒子定會時時與他商議，六部官員想要攀附東宮，必先登門巴結他這位生父。
京中守備、地方督撫，多少人要揣著重禮上門求門路，往後朝堂之中，他暗中便能握住大半話語權，晉王那等只知首來首去的莽夫，往後再難與自己分庭抗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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