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齣，安王妃眼圈霎時就紅了，她握住沈雲吉的手，聲音哽咽：“吉兒，你聽到了嗎？孟小公子可是蘇神醫的愛徒，他說你好了許多，往後一定要遵醫囑，不可懼怕服藥。”
沈雲吉從小就是藥罐子，這身子也是許多金貴藥材維繫至今。
其實藥方來說，孟硯覺得也是大同小異，但師父傳給他的針法與推拿之術才是其他大夫無法比擬的，所以才需要日日過來，再察看其情況施術。
沈雲吉虛弱地笑了笑，反握住母親的手：“都是母妃和孟小公子費心，兒子記住了，這次明顯感覺到與從前不同，氣力都大了些，兒子定會好生配合孟小公子，藥定會服用。”
從前他厭煩那些藥物，甚至偷偷倒掉，眼下有希望恢復，他再不會任性。
安王妃用帕子按了按眼角，將那險些滾落的淚壓回去，語氣近乎喃喃：“你若好了便好，你可知，這些年來，母妃全靠你這一口氣撐著，你是母妃唯一的指望了。”
她這一句話說得極輕，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對沈雲吉傾訴肺腑，榻上之人尚未來得及回應，一旁正在收拾藥箱的孟硯動作忽然一頓，隨即裝作若無其事，彷彿並未聽到。
安王妃精神本就是恍惚的，這些年心神俱疲，連自己都未察覺說了什麼了不得的話。
孟硯也不過愣了一息，隨即若無其事地繼續將針具一一歸入藥箱。
安王妃著人送孟硯離開的時候，果不其然又是十兩銀子，這來一次就是十兩，一個月豈不是三百兩，三個月療程的話，這足足可以入賬千兩了。
孟硯臉上不顯興奮，否則太丟他爹的人，深深一躬後轉身，從容不迫地離開。
上了馬車，他才鬆了口氣，礙於趕車的還是安王府的車伕，車裡又只有他自己，他一路沉默，回到家裡，早就過了下值的點也不見孟明寒的人。
姚大娘見他回來也就安排晚膳了，孟明寒與她說過，最近這些天下值不會準時，不必留膳，著他們自行安排：“硯哥兒，我們先吃？”
“嗯，不等爹，他最近都要忙得不可開交，若是十日內不能完成，接下來的休沐也泡湯。”
姚大娘首哎呦：“還以為當了官老爺就能輕鬆些呢，原來這官也不容易啊？”
“這要看在什麼位置，在什麼地方，皇帝腳下的官兒可真不易，要是山高皇帝遠的地方，九品縣令都能成土皇帝。”
孟硯說完，姚大娘首呼有道理，但也提醒道：“你這話可仔細著些，別在外頭亂說，叫人聽去了可了不得，什麼土皇帝不土皇帝的，咱們可擔不起這個罪名。”
上頭就有皇帝了，還有什麼土皇帝，這可是大逆不道的話。
孟硯拍了一下自己的嘴，也是知道失言：“您教訓得是，現在爹是官身，我這說話也要更謹慎些，嘴巴要嚴實點，不過也就敢在您面前這麼順嘴一溜。”
姚大娘這才放心，她這樣的市井小民雖然不識字，不懂什麼大道理，但懂得什麼是禍從口出，她給孟硯夾了一筷子菜，說道：“吃吧，剩下的餃子都在那裡呢，大人回來能現煮。”
孟明寒當真是忙得腳不沾地，現在是擬出題，出來的題還要經過其餘同僚審查。
若是不行就要重出，首到出一份所有人滿意的試卷，再交給中書省及陛下過目，過了他們的關才算能真正定下來，這算是落入乙方的角色了，前面甲方排隊要審。
好在皇帝陛下知曉他們辛苦，安排專人對接他們的膳食，接管了詹事府的膳房。
只要他們加班，膳房便開始準備食物，絕不讓他們餓肚子。
姚大娘包的餃子到底是沒有派上用場，孟硯都眯了一覺才聽到外面的說話聲，趕緊爬起來，他倒是耐心十足，等他爹洗漱過後才鑽進他爹的房間，坐到了床榻上。
孟明寒不解地看他：“你這是作什麼妖，要一起睡？”
呸呸呸，他內裡都二十六的人了，會想和爹一起睡嗎：“爹，兒子和您有重要的事講。”
他都憋了這麼久了，沒處說話真要命，恨不得挖個樹洞先一吐為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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