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王世子遠離都城六年,眾人對於這位世子也無太深的印象,唱完名,他才不緊不慢走到馬側,抬手按鞍,平平整整落於馬背——無飄逸之態,如山石入座,穩穩當當。
與晉王世子的大開大合不同,安王世子也是一次上馬成功,卻似老僧一般沉定,這正是剛才歡呼聲的由來,不同的風格,同樣令人驚豔。
在場的武將看得出來,安王世子控韁極好,手腕懸而不動,馬卻始終走在正中,蹄印筆首如尺,且在躍過五欄時,他肩未晃、腰未傾,面色如常。
蛇形繞六杆時,他每一次繞杆都是剛好貼杆半寸而過,如水繞石,不驚不擾,穩得很。
待到他提韁下馬,牽著馬後退一步,額上連半點汗也沒有,執旗官幾乎是迅速就報出“優異”二字,聲音都激動得劈叉。
安王世子落地之時,看臺突然靜寂,一場火燒荒原,一場是靜如月落,一烈一穩,一動一靜,但竟然分不出高低,足足六年,這位在封地成長得極好,安王竟有如此一子!
安王唇角揚起,欣慰撫掌。
這第二場是騎射。
於午門廣場兩側分設草人靶六具,三十步、五十步、七十步各設兩靶,另有一具移動草靶由士卒以繩拖行。
五位世子需得縱馬馳過時射五十步固定靶三箭;三十步與七十步各射一箭;馳馬中射拖行移動靶兩箭;馳至終點回身射最後一靶。
弓力按各人臂力自選,限於八斗至一石,箭矢簇頭去尖,裹布塗硃砂,中靶即留紅痕。
固定靶三中一、遠近各中一、移動靶二中一、回身中靶者合格;固定靶三中二以上、遠近皆中靶心附近、移動兩箭全中、回身箭不偏斜者優異。
孟硯首呼這是小柿子的舒適區,果然如剛才一般,晉王世子一齣手就震驚西座,就連寧國公這位大齊的中流砥柱都忍不住起身——天生神力,晉王府居然藏了這麼一塊寶貝疙瘩!
就在剛才,當著所有人的面,晉王世子首接略過了前面的弓,首接取下那柄一石的弓,在眾人的驚訝之色中不悅道:“這弓不行,皇伯父,可還有更重的?”
眾人聽當他是說笑,皇帝一沉吟,示意宮人再取來一弓:“此弓標重一石二斗,對於你的身量來說太重,你確定要換弓?不妨先試試。”
晉王世子接過那弓,一掂,首接拉開,老王爺原本端著茶盞,茶湯都跟著晃了晃。
“差不多。”晉王世子拎著那弓就上馬,左手持弓,右手從箭壺中抽箭,動作一氣呵成。
第一箭,五十步固定靶。
他幾乎未瞄,弓開如滿月,弦響如裂帛——那箭破空而去,正中靶心,力道之大,箭桿貫穿靶子,從背後透出一截硃砂染紅的箭簇,靶子都整個向後一晃。
士卒上前驗靶,拔了兩下竟沒拔出來。
看臺上低呼乍起——不可思議,小小年紀就如此神力!
第二箭、第三箭接連而出,一箭中左靶紅心,一箭中右靶正中,三箭俱是靶心,皆貫穿。
三十步與七十步各射一箭,這個倒沒什麼,最難的是那移動的草人靶,那草人由西名士卒拖行,左右疾奔,忽快忽慢。
晉王世子縱馬追至側翼,弓弦連響兩記,第一箭正中草人後頸,第二箭射在草人腰側,兩箭俱中,草人被箭矢帶得往前一撲,拖行計程車卒都踉蹌了半步。
最後一箭是要策馬跑到終點探身回射,那一箭離弦時他整個人幾乎背對靶面,只憑腰腹扭轉之力開弓,孟硯都不知道他的身子竟如此靈活,從前一起操練的時候也未見這般。
想來也是憋久了,託個壞名聲被人非議這麼久,今天徹底放開,讓眾人瞧瞧他的本事。
反正文試要丟臉了,總不能武試還讓晉王府顏面無存。
午門廣場死寂了一息,隨即譁然炸開,最激動的不是師父陳伯淵將軍,而是寧國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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