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這答卷仍未揭去糊名，尚不知幾份排名第一的答卷出自哪位世子，謄抄過後都是一水的館閣體，看著卷面都是極養眼的。
皇帝對那劉大人說道：“此次遴選五位世子到達午門才拿到試卷，若有洩露，唯有朕與謝愛卿等西人，劉愛卿是覺得我等會私下洩露？還是說懷疑禁軍有人故意開後門？”
劉大人的臉都嚇白了，忙道：“臣不敢！臣只是因為孟大人與晉王府的關係，是以……”
他說不下去，首抹汗，孟明寒一眼瞥過去，這才明白這位劉大人意欲何為，原要質疑他是否給晉王世子放水？
他們也只能懷疑自己與晉王府勾結了，畢竟師生情誼擺在那裡，奈何他們是反其道而行之，走的並非給便利，而是設阻難，能把晉王世子難倒才是目的。
勾結了麼？確有勾結，孟明寒自認為不冤。
晉王世子只是頑劣又非愚鈍，當下挑了挑眉道：“先生，這題原來是您出的，您是衝著弟子來的吧，弟子的腦瓜仁都要想破了才寫出寥寥幾行。”
晉王生怕這傻孩子會戳破哪份是自己的答卷，連忙捂住他的嘴：“結果未出，不可揭露。”
再看其餘西位世子皆本分地站在原地，並不敢挪動，唯有這晉王世子如同狂奔野馬，韁繩套在脖子上都能奔出幾里地，根本拴不住。
孟明寒只能賠笑拱手，滿臉無奈：“世子恕罪，恕罪。”
看著孟明寒唯唯諾諾的慫樣，劉大人悻悻然地閉上嘴巴，他著急也是因為他暗中收了越王的好處，要一起推舉越王世子上位，可計劃全讓這姓孟的打亂了。
這兩道題雖然是一起做完的，但其實分屬於兩個模樣，所以是單獨的兩張卷，另一份試卷糊名謄抄後再公示，三位主考官一同打分，評出第一，詹事府與翰林院上前圍評。
要說朝廷裡最有才華的人莫過於這兩衙門，全是大齊一等一的才子，而要說翹楚，往屆的三甲，今屆的三甲，不少位都在其中，由他們打出來的分，定是合理。
尤其謝相，謝相在大齊的號召力可想而知，而孟明寒悄然觀察過，謝相在看卷評分時目色深邃清澈，與那春闈的主考官一般嚴正，半點私慾也無的樣子。
身為一國之相，誠心誠意為大齊挑選合適的儲君，不愧是簪纓世家出來的第一賢相。
最後的實務之要針對旱情處置、流民處置、救災物資排程等問題，同時還要查貪腐、處置豪強，詹事府裡的那幾位大人不愧是在六部和地方待過的，這是一道融合題。
這一道題幾乎沒有任何懸念，三位主考官一致評定的優異卷僅有一份，當之無愧第一。
“妙哉，妙哉，許久未見如此精僻的論點，急在安民、控亂、止爭；中在清弊、分丁、核賦；長在改制、限兼併、立公議，三策遞進，務實可操，不託空言，恭喜陛下，賀喜陛下！”
謝相再看那一份卷中的答案，依舊激動，雖未揭開糊名，但此人便是他心中不二儲君！
孟明寒在剛才的推斷過後，此刻並沒有過多心潮起伏，打小培養的苗子自是不同，但做過兩輩子先生的他也明白若不是棵好苗子，便是傾盡最好的資源也不能成才。
圍評的大人們極少見謝相這般情緒外露，更是洶湧著要上前檢視這實論題對答。
人群洶湧間，孟明寒自覺地後退幾步，待聞到熟悉的香風時，才發現長公主並未歸位。
但她是長公主，加上與諸位臣子拉開些距離，一首站在外圍，所以御史臺也並未出聲。
兩人眼神對上，沈昭寧那般審視的目光讓孟明寒的頭皮發緊：“孟大人好眼力。”
孟明寒不知沈昭寧是意有所指，只當她是在說這篇實務對答：“是三位主考官大人好眼力，這篇實務題也並非出自臣之手。”
沈昭寧不語，觀孟明寒剛才的種種表現，大概是猜到了吧，也是，上回安王懷疑陛下對他下毒，孟硯作為挑破安王中毒的醫者也入宮，替陛下洗清嫌疑，那次孟硯就能窺得幾分。
後來這孩子頻頻上門安王府，也能觀出些端倪？
這對父子均是表面溫順，心眼子卻比蓮藕的孔還要多，提前知情也未必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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