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大叔自打進城後在城裡發展，對鄉下的田地價格並不清楚，所以託兄長去打聽了一番，這才知道詳情。
“這價碼無定數，全看水土肥瘠、有無活水灌溉，近郊臨水上等水田，一畝要七八兩紋銀，中等水田三西兩，若是靠山無水、只能靠天吃飯的旱地，一畝一兩多便能拿下，若是荒坡薄地，更是賤價，真正的一分錢一分貨。”
“我那兄長還回話說也要看賦稅輕重，有些田地看著便宜，每年錢糧苛重，算下來反倒不划算，若是連帶現成溝渠、塘堰、佃戶一併轉手，價錢還要再往上抬兩成。”
孟明寒點頭：“這倒是能理解，不然溝渠、塘堰還要自己挖，還要自行找佃戶。”
像安大叔這種將來做了田主，不可能自己耕種，必須靠佃戶勞作，鄉下的無地農戶則會租田勞作來謀生，成為佃戶。
“鄉間的佃戶大多是同宗族人，置田之時若連帶佃戶一同接手，還需沿用舊租約，不可隨意驅遣，不然鄉中宗族必會生出閒話，甚至鬧上官府。”
“要是自由散籍的佃戶倒是省事，不過鄉下少，大多自古居住在同一個村落裡，同宗族集中而居，外來人少得可憐，我雖在都城討生活，兄長卻還在鄉下，行事也要考慮周全。”
“省得到時候連累兄長，此番算了一下，傾盡手上的銀兩若要購得一等良田也不到十畝，畢竟中間雜八雜八的費用不少，除去稅以外，還有給當地田牙的好處費、宴請費用。”
孟硯聽得倒抽了一口涼氣，這真是錢到用時方恨少，而且鄉下的人情世故費也不菲。
“思來想去，也只能退而求其次，去買三西兩的中等水田，再還還價，為圖省事，最好找有溝渠、塘堰、佃戶的現轉，就算費用多上兩成也省事，畢竟我不能總往鄉下跑。”
“到時候有兄長幫忙看顧打點，每年的收成分他一些，也算貼補照顧，三兩在鄉下的時候沒少受他們照顧，我如今日子好過些，也能伸伸援手。”
這個主意倒是不錯，姚大娘聽得也動了心，她那銀子對家裡人也不敢提，至今不知如何是好，聽安大叔說完以後，她也動了去鄉下物色田地的想法。
“這個好說，讓老安先下鄉折騰一趟，要是順利再幫姚大娘物色，你二人買在一處，到時候也能一起下鄉。”孟明寒倒是愁自己，那幾千兩怎麼花？
用完晚膳，安大叔出門趕車，姚大娘進廚房收拾，同時準備明日早間的食材。
父子二人進了書房，這些天風雲變化，兩人卻難得空閒，孟明寒又恢復按時點卯、按時下值的規律日子，可以說，首到太子冊封以前，詹事府都能是這般悠閒日子。
孟硯現在也不用早起，每日下午去晉王府陪小柿子踢踢蹴鞠，再去安王府給世子治病。
“兒子聽小世子說起，越王被罰了一年俸祿，但並沒有被牽累，倒是越王世子受的打擊不小，至今還臥病在床，依兒子看，這是受打擊太大，多半身心受損。”
“這種一帆風順長大的孩子，心氣又被大人養得太高，一旦經受打擊便全線潰敗。”
孟明寒在大學看到許多這樣的例子，高中時天之驕子，進了大學方知人外有人，落差太大以至於不能接受，抑鬱退學者不在少數。
“此前不曾公開選拔，越王世子博得不少朝臣支援，滿以為勝券在握……”
孟明寒越說越心虛，自己是打破了這種局面的罪魁禍首，越王府還不恨死了自己？
“越王妃再一齣事，被褫奪親王妃封號，連下葬都不得立碑、奉香火，這對越王世子是個不小的打擊，他不過也才十二歲的年紀，能擔什麼事。”
要說同情麼，孟明寒同情不起來，畢竟前面這一家人的尾巴都翹得老高，得意忘形。
何況古代的十二歲不能同現代的十二歲相提並論，古代世家的十二歲男丁不僅拜師進學，更要學著打理庶務，通曉人情，宗室的世子更不一般，比尋常同齡人早熟數倍。
所以奪東宮之位就是這一家子商量好的，既然選擇，便要承受後果。
至於自己，誤打誤撞攔了越王一黨的路，那隻能算他們運氣差，自己氣運爆棚，誰讓自己為了自保隨口說的建議就成全了太子呢。
機會總是留給有準備的人，太子打小就接受精英教育，時機一到，大放異彩，理所應當。
如今朝野上下誰不說一句太子仁厚聰慧，儲君之位實至名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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