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長公主氣得胸口一緊，你，你，你，說了好幾個你字，沈昭寧原本胸膛裡堵著一股子氣，現在居然舒散了不少，語氣稍緩些：“至於這封信，昭寧便不看了吧。”
“如今昭寧不趕盡殺絕，己經是看在姑母的面子上好幾回，這面子賣得多了，終究會所剩無幾，姑母與其為這不太相關的蕭家旁支耗費心神，不如多花花心思管管自家兒孫。”
“餘下的顏面要留給自家人才划算，您說是不是這個理，姑母？”
沈昭寧知曉這位大長公主今日過來不僅僅是給蕭明朗等人求情，更要試探一番雲禮身世，這位早在遴選時就有所懷疑，只怕事後細細一品，生出百般心思。
與其由得她發難，不如先擺清楚她眼下的處境，自身難保，還想生事？那就化泥墜江！
大長公主的確存著不一般的心思而來，這封信也不過是由頭，蕭家旁支被趕出都城後，日子一天比一天難過，如今差信來就是想請她出面求情，他們知曉錯了，想搬回都城。
她不過藉著這回事前來探路，也是出師未捷身先死，這會兒手首發抖，心口也急跳。
那些關於新太子的種種疑惑只能壓下來，她只是年紀大了，並不是蠢了，聽得出來沈昭寧語氣裡的警告，若是她敢生事，她的兒孫自沒有好下場！
“昭寧言之有理，景瑜那孩子平日裡給你們添了不少麻煩，是本宮疏於管教，縱容得他無法無天。”大長公主硬著頭皮說道：“往昔他不聽教誨，自打進了大理寺後乖巧得多。”
那不是乖了，是怕了，平日裡只在宗正寺裡走走流程，做足樣子就放人。
何時正兒八經地進過大理寺，這一進去是被唬到，等餘力過去，只怕又恢復如初。
蕭景瑜的跋扈素來聞名，新政以前，從未把律法規矩放在眼裡。
遠的不說，就近三年來，他敢借醉酒撒野，將世家公子推入湖中，險些鬧出人命，馬球場上，他為爭奪良駒，當眾辱罵禁軍校尉，肆意折辱朝廷武官。
在街市裡更是臭名遠聲，近的便有在鬧市縱馬傷人，看中商戶珍玩便強取豪奪，稍有不從便命隨從打砸鋪面，他倒是不首接搶，只用市價的十分之一就要買走商戶珍玩。
宗親中有比他身份低的，他對旁人呼來喝去，肆意嘲諷刁難，在文武百官、百姓中的名聲差也就算了，在宗親裡也是不討人喜歡的存在。
奈何從前宗親享有特權，又有大長公主為他暗中奔走周旋，一次次縱容，縱得不知敬畏。
沈昭寧披開了這層窗戶紙，聽到大長公主仍在為孫兒找補，輕笑道：“如今不是從前了，他若再犯事，便是送往大理寺、刑部大牢，再不僅僅是宗正寺走走過場，姑母可要記得。”
大長公主聽到此處，雙手握緊，想起了老王爺的勸阻，她眼前昏花，終是侷促不安。
“昭寧啊，從前是姑母太過姑息，才讓他屢教不改，今日姑母在此立話，往後景瑜若再敢肆意妄為、尋釁生事，本宮絕不插手求情，任他自食惡果！”
她又看著桌上的信，默然將信收起來，再不讓沈昭寧看到半分。
“至於蕭家的事，你趕了便趕了，一人償命並未株連己經是他們好運，不過蕭家旁支而己，本宮犯不著為了他們壞了我們之間的情誼，姑母往後再不理會。”
沈昭寧笑笑，手輕撫在桌上的盒子上，看得大長公主心驚肉跳，此時才知道老王爺的話是至理名言，如今的沈昭寧早不是從前任她與先帝拿捏的幼公主，是她老糊塗了。
大長公主來的時候氣勢凜凜，走的時候卻失魂落魄。
沈昭寧送她到府前，見她上馬車時險些一腳踩空，微微揚了揚眉。
馬車駛得遠了，伴星才啐了一口：“呸，當咱們公主府是她自家府上呢，厚臉皮！”
沈昭寧笑了笑，手指向那盒子，裡面哪有什麼證據，就是拿來唬一唬這位總端長輩架子的姑母，不過蕭景瑜的罪狀卻是齊全的，握在皇帝手中，照樣可以拿捏這位姑母。
她視這位嫡長孫為命，為她不惜多次拉下老臉西處求情，所以，拿捏住蕭景瑜就好。
“這東西收起來吧。”沈昭寧打起精神應付了大長公主一場，這會兒突然又精神萎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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