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幾位官員行禮後,太子也並未與他們過多寒暄,首入主題:“此次雪災覆蓋廣袤鄉野,待到春暖融雪,凍土化開,淤水積于田間、土層凍損、越冬禾苗枯死,種種弊病接踵而至。”
“孤召你們前來,便是要問清楚,雪災過後田地該如何修復,方能不耽誤開春春耕。”
戶部屯田司官員率先出列回話:“啟稟太子,雪後田畝情形大致分為三類,其一,地勢低窪之地,融雪積澇,泥土久浸軟爛,不能即刻犁地;其二,表層沃土被冰雪凍實結塊;其三,積雪裹挾碎石枯枝壓毀田地,部分麥苗凍絕。”
“依舊例,需先勘田定級,區分受損輕重,輕度凍田待土層稍幹便可鬆土培肥;禾苗盡數凍死之地,要提前備下春播糧種;土層缺損之處,就近運土填補修整。只是鄉民多不懂養護之法,亟需官吏下鄉督導。”
太子微微頷首,轉頭看向工部官吏:“農田耕作有賴溝渠洩水,積水一日不排,田地一日無法耕作,工部何人常年督辦鄉間塘堰、溝渠疏浚?”
工部主事上前躬身:“回殿下,屬下與麾下一眾河工吏員常年巡查州縣水利,通曉鄉間溝渠脈絡。融雪極易引發漫澇,首要疏通淤塞排水溝渠,修補潰塌塘壩,疏導田間積水。”
“同時鄉間道路被冰雪損毀,也要一併修整,保障種子、農具能夠運抵各村。”
孟明寒聽得首點頭,要說行家一齣手,便知有沒有,這幾位一開口就知道個個功底深厚。
不愧是個個奔波在一線的基層官員。
太子聽得認真仔細,此時眸光沉靜:“農時不等人,災後修復,水利為先,田治緊隨其後,兩件事必須同步推進、缺一不可。”
“戶部即刻抽調屯田司精幹官吏,分赴各受災州縣,聯合地方勸農官、鄉里耆老,逐村逐田勘驗定級,登記造冊。”
“輕則記畝培肥、鬆土養地,重則統計絕苗、缺損田畝,統一報備朝廷。”
“官倉預留糧種按災情分攤下發,優先補給貧瘠受災村落,杜絕鬨搶、私吞、抬價亂象。同時張貼告示、下鄉宣講,教百姓熟知雪後整地、護土育苗之法。”
“工部即刻排程河工人手,先查低窪澇區、主幹溝渠、蓄水塘堰。凡有淤塞、坍塌、漏水之處,十日之內盡數修繕疏通,務必趕在凍土完全化開之前,打通所有洩水通路。損毀鄉道同步搶修,保糧、保種、保農具暢通無阻。”
此時孟明寒適時出列,躬身補奏:“殿下,臣有一事懇請叮囑,如今土木工事尚未完全停止,仍有後續收尾之事,若水利、田修同時徵民力,百姓疲於奔命,反倒貽誤農時。”
簡單來說那些臨時的庇護之所雖然建成,但是還有許多建築垃圾沒有清理。
這些後續工作不做,村民們生活極不便利,所以那邊還不能完全抽出人手,仍待收尾。
幾位戶部、工部官員都眼睛一亮,看不出來啊,探花郎倒是懂得不少,這心思夠細膩。
這番話也是說到他們心坎上了,他們計劃得再好,人手不夠,一切都是白搭,到時候拖慢進度,挨訓的不還是他們這些奔波之人?
孟明寒無非是見到工部主事就想到自己的兩位主事兄弟,想到他們曾經的抱怨,事前幫他們排排雷,做個順水人情,也幫自己和太子拉點好感。
往後打理這些庶務時,底層的官吏能更給力。
太子眸色微亮,說道:“傳孤令,各地徭役錯峰輪換。壯年勞力分兩班,一班輪值官修工事,一班留守家中整地備耕,不得全員強徵、竭澤而漁。民生休養與春耕要務,必須兼顧。”
陸辭亦上前一步:“臣請隨戶部官吏下鄉巡查,核驗田畝災情、督查糧種發放,嚴防地方官吏瞞報漏報、敷衍塞責。”
“準。”太子頷首,隨即看向階下一眾工部:“孤有言在先,此番災後重建、春耕籌備,是安撫萬民、穩固歲收的重中之重。有功者,朝廷必予擢升嘉獎;敷衍懈怠、推諉拖沓、藉機牟利者,孤絕不輕饒,此前朝局肅整、懲貪治弊,便是前車之鑑。”
一眾官吏心中一凜,連忙齊齊躬身拱手,神色鄭重:“臣等謹記殿下教誨,定當盡心履職,夙夜督辦,絕不貽誤春耕大事!”
他們本就有心在太子面前盡心表現一把,回頭太子能在陛下面前順口誇讚幾句也好。
如今見這位殿下年少但不好糊弄,更是不敢有半分鬆懈,太子見狀便也著他們即刻分頭行事,擇日匯了進度再入東宮回稟。
“臣等遵旨,臣等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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