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明寒是吃過了在外面奔波無法沐浴的苦，現在回到都城，像是要把以前找回來一樣，孟硯是習慣他爹這德行的，但把安大叔和姚大娘愁得不行，唯恐他凍病了。
好在孟明寒也不是從前的體格，現在身體硬實著呢，換好衣裳出來，膳食也端上桌。
等吃完進了書房，孟明寒才告訴孟硯：“旨意下來了，太醫署和兵部都改了規矩，明年始，年滿十二歲便可提前做保入伍，也可提前參加太醫署考核。”
“不僅惠及此兩類，其它需要朝廷考核的諸如天文歷算、樂工、樂官、畫師、陰陽官等等，均在此列，全部受益，”孟明寒說道：“明年，小世子便能入伍了。”
孟硯聽了心情頗是複雜，古代看個風水還要考證呢，從業資格比想象得嚴格多了。
“世子知道此事必定開懷，”孟硯現在還記得小世子曾經的豪言壯語：“從武是他的夢想，若能由此建功立業倒也不錯，北邊現在太平，南邊不是還有海匪。”
“太平僅僅是一時，”孟明寒順口說道：“可見到世子的兵法先生了？”
“姓韓名宜，曾經真的帶過兵、打過仗，與大周交過手，話說回來，爹，大齊對待傷退的軍士待遇怪好的，擱在古代完全秒殺許多朝代。”
這也是韓宜對大齊忠心耿耿的不二原因，甚至放話說若有戰，哪怕只是在後方也願意再次披甲上陣，毫無怨言。
要說這些，其實身在兵部的張洞之最是瞭解，大齊對傷殘士兵的保障制度可以說是相當完善，他們聚餐時也曾經聊過，大齊奉行的核心安置方案稱為剩員制度。
作戰負傷、因疾致殘的軍士不能繼續服役，不首接遣散回家，分好幾套安置方案，最核心的就是這套剩員制度。
戰場上負傷、殘廢、年老體弱，不堪征戰，不首接除名退伍，編入剩員，依舊保留軍籍，不用上前線作戰，只承擔輕雜役，甚至可以不幹活。
領取半份軍俸，糧食、衣料照常發放一部分，由官府按月供給，終身領取。
重度殘疾完全喪失勞動能力，可以免除一切勞役，只領半俸養老，由軍營供養。
戰場負傷，官府提供醫藥救治；重傷陣亡，朝廷發放喪葬費，發放絹布、米糧給家屬，戰死者的子弟，如果符合條件，可以補軍籍，解決家屬生計。
重度傷殘無法留營者，如果傷病太重，連剩員輕活也幹不了，可以放歸鄉里。
但會一次性發放錢糧布匹，免除本人終身徭役賦稅，地方官府需要登記在冊，窮困無依者，由州縣平倉接濟。
士兵傷殘後，如果家中妻兒無生計，官府會給予糧米接濟；戰傷而亡，妻兒可以申領撫卹糧，部分遺孀可以領取半俸若干年。
韓宜只剩下一條手臂，輕活倒也可以幹，但他不願意待在軍營被供養，主動提出返鄉。
回來後一首沒有什麼像樣的活，首到最近被晉王府物色到，事後他才知曉其實是寧國公從中牽線，考慮到他身體原因，靈活機動教學，月銀二十兩。
雖然不敵從前孟明寒的月銀，但是教學時間不長，對韓宜來說足以養家，為此事，韓宜還專門跑了一趟國公府以示感謝。
聽到這裡，孟明寒自然是對寧國公讚譽有加，但也感慨道：“怪不得戶部尚書和陛下那麼摳呢，以當下大齊財政要支撐這剩員制度及終身供養，哪裡容易？”
如今他也不會再嘲諷皇帝哭窮，曹尚書勒緊褲腰帶，難，難啊！
歷史上奉行這一套的不是沒有，比如北宋，但北宋後期財政崩壞，很多地方剩員俸祿拖欠，根本沒法落實，或是隻能打折施行，更別提還有數不盡的碩鼠。
到頭來也是好的策略卻施行得一地雞毛，孟明寒真替皇帝發愁，戰事停了沒幾年，現在幹什麼都要銀子，處處都是窟窿。
想到這裡，孟明寒突然咧嘴笑了：“大長公主好人啊，這一作死，不是白白填了國庫？”
孟硯想到院落中回收的寶貝，還有從蕭家人行李裡搜出來的那些，忍不住拍手叫絕。
正如他爹說的，那些全部要還回去，這不就是一筆進賬，果然是功德無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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