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王等人是不會湊這種熱鬧的，那可是孟先生，他們不好再添一把柴，但也只能坐視不理，想法也是與沈昭寧相同，於公於私，孟先生受了這回苦，往後便省事。
晉王妃素來冷靜，但也看得手心冒汗，一會兒望望豪飲的孟明寒，一會兒瞧瞧神色黯然心疼的沈昭寧，再看不肯罷休的柳令昭與成王，她暗自咋舌——昭寧這是真心疼上了。
從前她那前駙馬怎麼故意設計都換不來她半分心疼，現在對孟先生可真是大不同。
一眨眼間，酒過數巡。
柳令昭本就是武將，常年軍營宴飲，酒量極豪，一杯接一杯，神色依舊冷肅，只是耳尖微微泛紅，成王久居大周王室，素來善於宴飲應酬，亦是酒量不俗。
可孟明寒不過一介文臣，縱使早有準備，數輪烈酒下肚，面頰也漸漸染上一層薄紅。
要不是有兒子給他的藥丸，早就舉手投降。
成王連飲數盞，胸中那一口憋悶的鬱氣，藉著酒意散了大半，他看著不肯退讓半分的孟明寒，心中也生出幾分佩服，他固然求而不得，可對方這般坦蕩風骨，叫他也無法全然嫉恨。
柳令昭眼底的較量之意也淡了些許，本意是想借著酒挫一挫這春風得意之人的銳氣，可幾番斗酒下來，孟明寒不卑不亢，分寸拿捏得極好，倒讓他討了個沒趣。
柳令昭率先放下酒杯，長舒一口氣，淡淡一笑：“孟大人好酒量，是我輸了。”
今日大周使臣俱在此處，豈能自己人太過為難自己人，適可而止，否則會招來陛下不滿。
成王也緩緩放下杯盞，酒意己經漫上眉眼，頷首道：“今日盡興，便到此為止。”
孟明寒聲音雖依舊平穩，卻帶上一絲酒後微啞：“將軍、殿下好酒力，在下己然領教，若再飲下去，也恐要在御宴之上失儀，掃了陛下雅興，如二位所說，到此為止。“
這一番斗酒也是徹底止戈。
目送兩人離開，孟明寒一屁股坐下，己經沒有掌控的能力，這一坐太用力，挺得自己腚疼，太子與陸辭見他不對，一個替他取茶，一個替他叫宮人弄些解酒藥來。
陸辭一臉深意，對上他的眼神，孟明寒苦笑道：“陸兄，有閒暇時再與你細說。”
“無論如何，恭喜。”陸辭難得笑得如此輕快愜意：“不聲不響摘得名花而歸。”
柳令昭也是輸得心甘情願，孟明寒是鰥夫又如何，長公主心屬於他，他也只能認輸。
成王步伐沉重地回到席上，他右側的大周皇后滿臉憐惜地看過來：“終究是近水樓臺先得月，六弟，此事不能強人所難，結果如此，該以大事為重。”
“六弟省得，皇嫂放心。”成王心中遺憾，卻只能嚥下這苦果。
帝后見得這情形倒覺得意外，方才以為這位成王是為了本朝的盤算才求娶皇姐，現在看來，倒真是先衝著皇姐來的，他們這位皇姐是不鳴則己，一鳴驚人，一下子冒出仨追求者。
謝相與寧國公也是樂得看一齣好戲，如今這出戲落下帷幕，接下來還有重頭戲。
大周遠道而來，又攜帶重禮，定不是為成王婚事一件事，宮宴結束之後，皇帝退朝，使臣返回會同館，真正的談判從宴後開啟。
眼看著宮宴就要告尾聲，眾人對今日的宴席十分滿意，對韓王連聲誇讚，戶部尚書提著的心也終於落下——韓王到底聽了勸，沒花太多銀子，面子有了，銀子也沒花太多。
“陛下，”成王再度起身，“本王有一事相求。”
“成王殿下請講。”
“依著兩朝邦交慣例，理應在會同館主談，只是此番本王另有重事，特向陛下請求，能否得陛下召見，於御書房先行商談？”
皇帝瞭然，若是按著正常流程，明日他們就可派出談判代表團前往會同館，主官一般是禮部尚書，輔以鴻臚寺卿，兵部、戶部派參議隨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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