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蕭明逸不幹人事,好好的駙馬不做,偏要和信王攪合在一起,坑害了長公主後,皇帝對駙馬的人選自然是萬般挑剔,幸好他爹是位婦女之友,皇后、太后都是支援的。
太后輩份上就能壓皇帝一籌,孟硯的心放下大半,這事八九成跑不了,真是令人恍惚啊。
他爹這個被推著往前走的人,居然真要成駙馬了,當初的豪言壯語還在耳邊,那時候的他還嫌棄他爹不爭氣,一個舉人就想吃上長公主的軟飯,不曾想,還真要被他吃上了。
孟硯一時間難言,看他爹的眼神都有了變化。
孟明寒哪知道他兒子在想什麼,抬頭對上孟硯的眼神,只當他在發愁聘錢,說道:“我們能給的有限,盡力就好,長公主的婚事主要是由皇家安排,流程也與平常不同。”
孟硯隨便應了一聲,他可不是在想這些,只是在想造化弄人。
繞了一大圈,他爹居然心想事成,不過現在他可不是普普通通的小舉人,正六品,湊合。
最重要的是,皇帝壓根是個有心眼的,怪不得挑爹做太子私下的老師呢,是不是早知道他爹會成為一家人,模豎都是自己人,用起來放心?
欸,要真沒點心眼,也不會成為民間推崇的明君,亂局中能坐穩皇位的,哪是簡單人兒。
父子倆眼對眼,各有所思,各有所想。
孟明寒雖然情感豐富又多愁善感,但知道當下最重要是處置與大周的邦交關係,今日御書房所談算是定了基調,接下來的商談就順暢得多了,最後則是看大周皇后與成王的本事。
若是大周太子能順利登基,兩朝可暫保太平,大齊可抽出餘力來對付南邊的海匪。
雙線作戰從來都不可取,再強的國力走上雙線作戰這條路都會加速內耗。
一夜試探後,接下來的事情幾乎是水到渠成,接下來才是在會同館舉辦的正式談判。
有了前面的基調,後續也並非順暢無比,拉扯最大的則是大齊每年對大周輸出的茶鹽鐵糧的數量上,以及大周對大齊輸出的馬匹、皮毛數量上,彼此都不相讓。
顯然都清楚彼此都想要短暫的和平,但均不想壯大對方國力,再就是互市的談判也膠著。
太子初涉邦交談判,主要以觀摩為主,大齊以謝相為主,禮部尚書、戶部尚書為輔,太子則帶著孟明寒與陸辭跟從檢視,並不佔主導。
孟明寒也是近距離感受了一把談判桌上的較量,果真是你來我往,關鍵利益互不相讓。
一連三日下來,細碎之事倒是迅速達成一致,唯有兩樁,遲遲沒有落定。
大周要求開放兩處邊關榷場,允許民間商販往來交易,大齊卻只肯應允一處,還要求榷場開閉由大齊邊將把控,開市閉市的時辰、入場商賈名冊,皆要報備邊關官府。
大周使團不肯鬆口,一處榷場流轉有限,不足以撫平邊境流民,也難以緩和大周物資缺口,大齊則顧慮,榷場一多,便容易夾帶私貨,鐵器、軍械暗中流入大周,養強對方軍備。
這邊關榷場是什麼,孟明寒再清楚不過,古代兩朝在邊境設立的管制貿易市場,算是邊境口岸與保稅交易市場的綜合體。
這種市場受官方管控,不是民間百姓想要擺攤就能擺攤的的市場,地點由兩朝共同商定。
雙方各派官員駐守,登記商人、查驗貨物、收商稅,違禁品首接扣下,開市、閉市時間有規定,並非全年開放。
管理這種榷場的官員屬於互市監,大齊互市監駐於本國榷場一側,大周互市監守在對岸,凡交易貨品,需經兩邊互市監先後核驗,賬簿互相留底。
互市監不光管貿易,還要盯緊往來行商,嚴防有人借商賈身份私遞密信,勾連朝中內奸。
若是兩朝起戰,榷場立刻關閉,停戰議和才重新開啟,榷場本身也是外交工具,關係好就放寬,關係惡化就斷貿易,用經濟手段拿捏對手,算是最早的經濟戰。
此前兩朝停戰議和就開放了一處榷場,此次大周提出再開放一處,無非是因為他們的緊要物資缺乏,若不再開極難保證本朝基礎物資消化,在這一點上窮追不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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