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這土牛起名土牛還有一層含義，古人講究水來土掩，五行中土能克水，土牛的堆放有相當具體的要求，例如在堤段上要間隔一定距離存放並且有明確的高寬尺寸。
不過，它也有缺點，比如虛土容易被雨水淋塌，所以堆放時必須夯實，這就要求負責之人切實到位，不然雨水一來，這土牛幫不上半點忙。
兩人一樣伴在太子身側，陸辭卻是半點不藏私，這幾日他與太子琢磨了多少，全部告之。
陸辭如此，孟明寒要說不觸動是不可能的，鄭重地對他躬身。
“莫說孟賢弟對我陸家有大恩大德，你現在可是駙馬之身，這種大禮可要不得！”
“我這駙馬只是一個名稱，大齊可不會給駙馬什麼優待，身上有官職，還不是一樣要上值，要做事，不然陛下第一個瞅我不順眼。”
都說壞脾氣都留給自家人，孟明寒怕皇帝將來也是如此，成了姐夫，反倒沒什麼優待。
撒起火來那更是順手。
等到下午，兩人如常去東宮，這還是孟明寒在婚後第一次以駙馬的身份見到太子，在他如常行禮的時候，太子的耳朵根子紅紅的，雙手不自在地背在身後。
好在皇帝對他提點過，大齊的駙馬就只是披道皮，孟明寒依舊是臣子身份，私下論親戚身份，明面上他就是臣，不必管他是不是什麼長輩。
話是這麼說，太子還是覺得彆扭，好幾次想叫皇姑父，幸好提前察覺硬生生壓了下來。
因為陸辭早早地交接好了一切，所以孟明寒完全能接上實務。
三人坐在一處一同查驗處置，倒也順暢，只是孟明寒心中另有所想。
現代防汛中，有好幾種關鍵材料是古人沒有的，比如最重要的土工合成材料，速凝混凝土與化學灌漿料，可惜，他穿過來啥也不可能帶過來，這些材料他造不出來。
誰說穿越過後就能大殺西方的，一涉及到具體的技術、材料，不說沒有專業，就算有專業，也要受古代材料、技術以及認知的限制。
孟明寒現在煩的就是自己只是一個文科生，現在過來，帶過來的只有知識。
可惡，這些知識裡有沒有比大齊當下防汛更好的法子，這死腦子，還不趕快想！
首到工部尚書急匆匆地入東宮稟告防汛的進度，孟明寒突然想到了，他朝工部尚書看過去，那位尚書大人被孟明寒的眼神都燙了一下：“孟大人可是有話說？”
“尚書大人，下官有一事不明——埽由樹枝、石塊捆紮而成，雖說可以堵水，但樹枝易腐爛，一旦腐爛，其效力是否大為下降？”
工部尚書涉及專業問題還是十分謹慎：“柳枝、秸稈的確是易腐爛，但救得一時之急，當下仍未想出更好的取替之法，埽與土牛仍是當下的治水之道。”
“下官不才，但有兩個小小的想法，不知是否能在趁洪水到來前試驗一二，若是能比埽更好用的話，興許能派上用處，若是不能，我們沿續舊法，尚書大人覺得如何？”
工部尚書被人稱為泥腿子尚書，在六部中總是為人輕視，就是因為他時常奔波在一線，鼓搗著各種技術，聽完眼睛一亮：“若真是有，大可一試，試試又不怎麼著。”
“若是不成也不損失什麼，我們有兜底的方案，殿下覺得呢？”
太子聞言點頭：“此言其是。”
孟明寒從在詹事府的時候就在想，到底能有什麼現成的材料能立刻用上，不用從零開始發明，倒是真從自己的認知裡扒出來幾個。
“那下官就暢所欲言，也請殿下、尚書大人與陸大人一道參謀參謀，下官所想，這其一，能否以磚代埽，被水浸透的舊磚牆異常堅固，比柳枝、秸稈牢靠，大可以一試。”
“其二，下官曾聽說過，海邊自有一套方法抵禦海潮，名為石囤木櫃，用竹籠或木框填滿石塊，製成石囤和木櫃，層層堆疊來抵禦海潮，非常堅固。”
“另外，下官不知道如今的埽是何形狀，或許也可以進行改造，若是能有圖紙，下官願意琢磨一二，看是否有調整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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