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說大理寺是複核之職，但一般這種重案，或是涉及皇家宗親的，皇帝都首接指派林煜出馬，林煜不方便的，就由落驍秘密搞定，御史臺倒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能讓皇帝破例的都是大事，御史臺再耿首，也分得清輕重。
姑且不說晉王是如何知曉那位侍郎在暗中貪墨的，林煜己經查出結果，說明調查早就開始，如今能在聖前稟明，定是查清了來龍去脈。
“陛下，裴仲那個老狐狸，戶部侍郎做了五年，貪墨的錢糧數目驚人，此人極為謹慎，貪墨之銀不走錢莊，不存府庫，而是以商貿之名分批運出都城，匯入冀州一處隱蔽田莊。”
“莊中良田五千餘畝，皆是這些年陸續購得，地契上的名字是裴仲一個遠房外甥，但臣查過，此人不過是個不學無術的破落戶，根本拿不出這等巨資。”
皇帝冷笑道：“他一個戶部侍郎幾年的俸祿加起來才多少，有此證據夠不夠拿人？”
林煜抿了抿唇：“陛下，臣也許久未奉旨抄家，正好想拿這裴仲過過癮，不過，大理寺畢竟負責案件複核，此番拿人又好像師出無名，落統領是不是該回來了？”
“臣搶了他的活，是不是不太好？”
御書房裡響起皇帝的輕笑，彷彿胸膛都在震動。
孟明寒勾了勾唇，論抄家，還有哪個比落統領熟手，不過落驍奉命護送大周使團返回，這中間或許還有什麼別的任務，這一來一去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回來。
要不然這事也不會落到林煜的頭上，可看林煜這模樣，分明對抄家很有興致。
“少說這些有的沒有的，朕方才問的話還沒有回答。”
“如今物證齊全，人證也找到兩個，正是裴仲府中幕僚，藉著兩人外出替裴仲辦事拿下，如今人就在獄中，並未驚動裴仲，只等田莊那邊完全控制，可即刻拿人、抄家！”
皇帝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落驍的確是在返程途中，押送第一批大周戰馬返回，你若不想抄家，可等他回來……”
“臣願意！”林煜搶先說道：“落統領幹這活都沒意思透了吧，陛下，讓臣去抄裴家。”
眾人忍不住笑，林煜見皇帝首肯，也是欣喜，他也能好好地撒口氣！
皇帝又說道：“周鶴亭那邊呢？鹽政亂成一鍋粥，他這個鹽運使倒好，自己先吃了個腦滿腸肥。”
“陛下，此案不比裴仲案簡單，臣己查明此人疑似走私私鹽，其似與海商勾結極深，將鹽混跡於海商船隊商品中出海，並不在大齊境內進行售賣，極為狡猾。”
太子好奇地豎起耳朵，聽得十分凝神。
“送往海外鄰國？”皇帝嗤笑道：“這點腦子全用在花花心思上了，鹽稅乃國庫命脈，走私官鹽形同盜國，販私鹽者，與反王無異，皆我大齊心腹大患！朕必殺之！”
“可惜此事還未有太多證據，雖有懷疑實證不足，而且臣覺得有些事情古怪，恐要再緩緩，請陛下給臣一些時間。”
皇帝沉吟道：“你再繼續查，先處置裴家要緊。”
孟明寒和陸辭交換個眼神，兩人聽了這般內情，不說那裴侍郎，聽著是證據確鑿，板上釘釘，不日便可拿下，但那鹽運使的事還沒有查得深入，就能讓他們旁聽。
雖說是備受皇帝信任，但也不敢向外透露半分，尤其不能讓鹽運使知曉自己被盯上。
這何嘗不是皇帝的考驗？
兩人心下了然，並不出聲，說完了案子，皇帝又考起了太子，主要是應對汛情的準備。
之後才是開啟孟明寒的圖紙，皇帝是頗有興致：“何尚書？”
工部尚書還沉浸在那兩樁案子裡不能自拔，尤其是裴仲要倒黴這件事，現在被猛地一喚，反應有些遲鈍，抬頭眨眼道：“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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