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種程度來說，古代的刑律比現代殘酷，至少還能放老放小的，也算可以了，其餘的也不算虧，畢竟從前也沾了家中貪腐的光，也算是為從前超過自己得應的日子付出代價，唯一可嘆的是他們還未出生的後代，出生便賤籍。
孟硯在替他們的後代心裡發涼，孟明寒卻是在慶幸，原身祖輩也就是不爭氣，好端端的門庭沒落了，但幸好沒入罪啊。
要是他淪為了罪臣之後，那是連科舉的資格都沒有，真是徹底完蛋。
看父子倆突然陷入沉默，沈昭寧左看看、右看看，噗嗤笑道：“怎麼，被嚇到了？”
“回母親的話，兒子是震撼到了，大齊以宗族、家族為單位，當真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一門登科，闔族都能霑恩澤、得庇護，一旦主家傾覆，闔府上下一同墜落地獄，嚇人。”
沈昭寧看著孟硯一本正經的模樣，說道：“如你們父子二人這般斷了親緣，你父親又上無父母，其實要說可憐也是可憐，但也有便利之處，不必丁憂，也不必受牽制。”
“說句沽名的話，你父親尚了本宮，也是與皇家掛鉤，陛下也不是那等奸邪之輩，好事。”
孟硯重重地點頭：“母親所言極是！”
孟明寒更是贊同：“臣的運道真心不錯。”
三人正說話間，範姑姑便請命來見，因為明日休沐，一家三口要去張洞之家，要迎對方的嫂嫂與侄女，三人定然不能空著手去，但怎麼送禮也是講究。
對方只是普通百姓，送的禮太貴重也不好，太輕，又失體面，索性交給範姑姑安排。
範姑姑進來，恭敬地行完禮，便回稟道：“臣婢備下了禮單，還請殿下與駙馬過目。”
送給張洞之夫妻的是雨前茶一斤，桂花釀一罈，蜜餞兩盒，外加一匹細棉布匹。
送給何家兄嫂的是厚青錦布一匹，韻薑糖一匣，若干山珍乾貨一盒。
單獨給何家女兒準備的是淺粉葛布一匹，彩繪布偶一個，九連環一套，外加一罐梨膏糖蜜金橘，乃是宮裡的配方，外面少見。
孟明寒看過連連誇讚範女官想得週末：“極好，不浮誇也實用，範姑姑安排得極周到。”
“駙馬滿意就好，”範姑姑自從用了孟硯給的方子，眼睛舒適了不少，面對駙馬更是笑容真切：“臣婢想著包裝不宜太過華貴，所以用了素木匣，不知可好？”
“便如此安排，”沈昭寧也覺得妥當，尤其是那布匹：“太過華貴的布匹只怕他們不敢穿，適合方是最佳，便如此準備吧。”
“是，殿下，臣婢安排妥當便差人送過來。”
次日一早，一家三口便出發前往張洞之家，馬車經過舊宅的時候，孟明寒還特意看了一眼，自打搬進長公主府，舊宅沒有住人，也不方便租賃，便讓人隔段時間過來打掃。
現在門前倒也潔淨，但馬車也是瞬間使過去，不多時就到了張家。
張洞之夫婦聽到動靜就出來相迎，看到與孟明寒攜手走下來的人，張洞之立刻拉著夫人行禮，唯有何家嫂嫂與侄女手足無措，還不知道來的是何人。
“張大人與夫人不必多禮，今日不拘臣禮，”沈昭寧說道：“隨雲，伴星。”
孟硯探頭去看，何勁的夫人與他差不多年紀，生得清秀，但皮膚有些粗糙，身形纖細，一看就是嶺南那邊嬌小的體格，倒是兩人的女兒生得可愛，七歲，叫瓊娘。
兩人剛從老家過來，一路波折不用多說，氣色都稱不上好，眼底還有對來到陌生地方的懼意與新奇，看到隨雲與伴星準備的禮物，兩人都有些手足無措。
“臣替嫂嫂與侄女多謝殿下，多謝孟兄。”張洞之不卑不亢地行禮。
孟明寒暗自讚賞張洞之的表現，拍著他的肩膀說道：“他們二人怎麼還沒有來？”
也是經不起唸叨，寧北辰的馬車立馬就來了，他還順便去接了趙顯成，個個都不是空手來的，不管禮輕禮重都帶了禮物過來，倒是何勁還要從城外的莊子過來，要晚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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