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教得好，”沈昭寧說道：“他有天賦，本宮不會讓他湮滅於凡塵，只要他的藥製出來，本宮親自引他去太醫署，若能推行，不僅是大功，更是造下功德，普濟於世。”
“醫者懸壺，廣施仁惠，救濟天下世人，這本是他作為醫者的本分，殿下若是能予他方便，那是他的造化，殿下也要記上一功。”
沈昭寧怔了怔，突地笑道：“孟大人是剛才甜的小點吃多了吧，嘴才如此甜？”
被調戲的孟明寒沒有半點不好意思，傲嬌地說道：“不吃也能甜，殿下也是心存善念，才會願意扶持小兒，臣心裡頭跟明鏡似的。”
沈昭寧笑笑：“走吧，這樣走幾圈，晚膳還能再吃些。”
話是如此，真到晚膳的時候，三人才發現小點的後勁太大，根本用不了多少，幸好隨雲和伴星早有準備，讓廚房做的都是好消化、清淡的菜色。
最終一人飲了一盅湯，連主食都沒有用，就這麼過去了一頓。
因要與太子一道去迎接大周戰馬，孟明寒晚間也是想到那大周皇后，忍不住和沈昭寧叨了幾句，首誇那大周皇后厲害，又嘆息對方遲早會成為敵人。
沈昭寧不禁沉思，道：“若是可能，惟願在她在世時，兩朝能恪守和平盟約，不再開戰。”
如今各取所需，能讓邊關穩固，倒是一件好事，可惜孟明寒也是個清醒之人。
“可惜只能想想，兩國利害關係擺在那裡，盟約只是薄薄一紙，靠的是彼此信守承諾，終究未必牢靠，若有那麼一天，彼此無分好壞，各有立場。”
沈昭寧嘆道：“可是戰火一起，首先遭殃的、流離失所的不都是百姓，大周皇后如今能左右國策，只要她尚在，只要她憐憫天下蒼生，或許能換來一段太平。”
“抱著善念，持有戒心，唯有如此，殿下莫要嘆息。”
“如今交好倒不是真的親近，只是眼下都不願意再戰，一旦利弊翻轉，一方持有必勝的籌碼，友邦也可變敵仇，世事總是變化，人與人如此，國與國亦是。”
“人與人？”孟明寒順便就滾到了內側躺下：“臣對殿下就不會變，現在多好。”
這傢伙真是個能扯的，瞬間打了岔，沈昭寧放下帷幔：“睡吧，明日好好去看那戰馬。”
次日一早，孟明寒早早地出發，前往詹事府與陸辭會合，與陸文昭呈報後即刻趕往東宮，與太子一道出發前往太僕寺下屬的馬場。
但是他們並未前往正式的馬場，而是到了一處臨時的馬廄，在這裡，安王與劉洪早候著。
太子見到安王，到底是沉住氣，安王看著突然長高了不少、面龐也顯得堅毅的太子，心潮湧動之時倒也欣慰：“臣見過太子殿下！”
昔時父子，再見卻成君臣，太子抿了抿唇：“皇叔不必多禮。”
孟明寒則看向劉洪，如今的劉洪是一司之主，再不是從前要低聲下氣存活的內監，見到他，劉洪也是十分激動，只是礙於主官及太子在場，強掩著情緒。
“皇叔，這裡並非馬場，為何此交接？”太子對太僕寺事宜並不熟悉，但願意不恥下問。
安王眨眼，一邊的劉洪立刻上前，躬身說道：“殿下，此番大周戰馬並非單純朝貢，乃是兩國約定交付的戰馬，需得交割給太僕寺，最終歸兵部調遣。”
“此番進入大齊境內的戰馬需得在邊境初驗，沿途管護，路上若有死傷均要記錄在冊，來到太僕寺交接時要重新查驗造冊，再烙印入籍，同時抄報兵部。”
孟明寒一聽懂了，這批馬從交接開始就是重大任務，落統領此前先要護送大周使團返回大周，又要接收這批馬，再護送這麼多匹寶貝回來，只怕是心都一首提著，從未放下過。
路上若有死傷，只怕都要對著垂淚，回來還得向皇帝請罪。
就這不說，趁他不在，林大人還把他抄家的活給搶了。
“這裡並非正式馬場，而是臨時馬廄中的外廄，用來隔離這些馬，以防馬瘟，所有馬匹需要複檢一遍，之後再登記入馬籍簿，也就是黃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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