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傷員均是脫險,傷得最嚴重的那一個才知道自己過了多提心吊膽的一個晚上,他掙扎著起身,衝著孟硯深深一躬:“孟小公子大恩,在下銘記在心!”
“多謝孟小公子!”所有傷員默契地出聲道謝。
更有一名太醫感慨道:“此藥若是量產,可濟世渡人,席大人,是否要入宮面聖?”
沈昭寧這才出聲道:“既要入宮,諸位也該整理形容才是,不然就以這般狼狽模樣面聖?”
面君不可形容不整,若有失禮儀是能挨罰的。
眾人這才連聲感謝長公主提醒,唯有孟明寒知道殿下是要將孟硯拎回府耳提面令,才會帶他入宮,他忙道:“既如此,太醫署由席大人代表,我們辰時後在宮門前碰面。”
林煜和席大人要入宮,再加他們一家三口,一共五人。
餘下的大夫還要留下來繼續照看,以防後續再生變,但孟硯覺得,不會了。
他留下兩罐藥備用,這就跟著父親、母親一道回府。
還在馬車上,沈昭寧就交代道:“硯兒,回去沐浴更衣,換一身像樣的衣裳,今個是你的大日子,咱們就當過年了,另外,你製藥時所有的手記可齊整?”
“齊整得很!!”孟硯對這一套可太熟悉了,讀過研、讀過博的,學的還是中醫學,哪能不知道這記錄的重要性。
孟明寒笑道:“記錄了哪些?”
“每回配藥試驗,藥材產地、炮製法子、藥量、煎煮時辰全都記下,試藥之人的舌脈變化、起效快慢,還有不適反應,一點不落,人的試藥反應昨夜才補上,此前用的是受傷家禽。”
“另外,方子但凡改動,新舊對比也單獨記好,遇上反常之處,單獨批註,若是古籍中有所出現的點,兒子也做了標記,方便前後對比。”
孟硯撓撓頭,說道:“其實這黴的來歷太多,兒子也嘗試了許多種,這一次取的是腐谷陳栗中的黴,其實還可以從許多東西當中提取黴。”
“這些你先不必與我們講,等面聖時再說。”孟明寒拍拍兒子的肩膀,是時候上提醒。
孟硯一瞧他爹這神情,就知道接下來不是什麼好話了,等聽到說獻藥方的風險後,孟硯的臉都耷拉下去了:“要是獻得不好,還會徒刑?”
“這是輕的,重則丟命,所以你要詳盡不說,更要標註風險,用藥的風險,提取的風險,若是手記上沒有,回去就可以補上,省得將來出了紕漏說不清楚。”孟明寒說道。
孟硯這才明白過來:“所以母親說要回府,重要的不是整理儀容,而是準備這個?”
“正是,”沈昭寧說道:“這獻藥獻出問題的不少,咱們得提前把隱患按下,就依著醜話說在前頭,有一說一,不誇大這藥的作用,該擺在前面的風險擺在前面。”
孟硯心下慚愧,他在裡頭熬夜的時候,還真以為這倆不講武德,當真在外面放心大睡呢。
他這會兒才明白獻藥暗藏的風險,等到長公主府,一回杏林院,慶幸玲瓏和鈴鐺二人早預料到他要沐浴,畢竟宿夜未歸的,熱水早就備上了。
一聽說要用上熱水,姐妹倆還怪開心自己準備得齊全,立刻就往淨房裡提。
孟硯知道要事第一,沐浴更衣啥的用最快的時間搞定,頭髮也只絞得七分幹便進了書房。
他將所有的手記拿出來,按著類別分類,又咬著筆桿子冥思苦想,又喊:“初九,磨墨!”
初九又開始磨墨,他這輩子都沒和墨水打過這麼多交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