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芳的話音剛落，整個辦公室裡的目光，齊刷刷全都釘在了她身上。
可她半點怯場的意思都沒有，畢竟是正兒八經的海歸留學生，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優越感，走路都帶著風。
只見她下巴微微揚起，眼神倨傲地掃過屋裡眾人，那架勢，活脫脫像個巡視自己領地的女王，自帶三分傲氣，七分疏離。
她的視線在林夜身上刻意頓了兩秒，這人帽簷壓得極低，大半張臉都藏在陰影裡，看不清眉眼，穿著更是隨性休閒，跟機關裡這幫西裝革履、規規矩矩的人完全不是一個路子。
雪芳心裡頓時就下了判斷，輕飄飄移開目光，壓根沒把他放在眼裡。
她剛回國沒多久，還沒聽過林夜大名，就算隱約聽過林夜這個名字，也沒放在心上，只當是個無關緊要的路人甲。
她身後緊跟著一個年輕男人，見狀趕緊快步上前，雙手畢恭畢敬捧著一個精緻無比的資料夾，封皮是亮眼的燙金工藝，邊角都包著皮質，一看就價值不菲，絕不是市面上普通的貨色。
男人弓著腰，腰桿彎了足足三十度，腦袋快垂到胸口，那副諂媚恭敬的模樣，像極了古代皇宮裡伺候皇帝的小太監，就差搖著尾巴喊主子了。
“鄭叔叔，我把外國文化主題節的方案又重新改了一版，比之前那版完善十倍不止，細節都補全了，您再好好看看唄？”
雪芳踩著高跟鞋走到鄭部長面前，嬌滴滴地把資料夾遞過去，語氣裡裹著濃濃的撒嬌意味，還輕輕晃了晃鄭部長的胳膊，“您就答應我嘛，好不好？
這活動辦起來，既能豐富單位裡大家的業餘文化生活，還能大力促進華國和外國文化交流，多有意義、多有面子的一件事啊！”
鄭部長卻沒立刻伸手去接，只是抬眼看著她，語氣不輕不重，帶著幾分公事公辦的嚴肅：“跟你說了多少次，工作場合，要稱職務，別一口一個叔叔，沒規矩。”
雪芳立馬努起小嘴，臉上露出幾分嬌嗔，聲音放得更軟，黏糊糊的：“好的，鄭植物！
……
額，哎呀，鄭叔叔，私底下您是我長輩，工作場合也差不了這一句嘛，您就別跟我計較啦。”
鄭部長頓時一臉無奈，實在是拿她沒辦法，兩家交情擺在這，從小看著她長大，太熟悉了，硬不起心腸說重話。
他終究還是接過了資料夾，隨手往辦公桌上一放，壓根沒打算立刻翻開，伸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語氣帶著幾分疲憊：
“小雪，不是叔叔不幫你，這事真沒你想的那麼簡單。
這個文化活動牽扯的方方面面太多了，活動經費、審批流程、場地協調、安保安排，哪一樣都是天大的事，不是我一個人拍板就能定的，得按流程來，集體商議。”
“可之前您也沒直接說不行啊！”雪芳瞬間皺起眉頭，語氣一下子急了起來，臉上的嬌憨全沒了，多了幾分不滿，
“我在國外辛辛苦苦學了這麼多年文化管理，專業知識學得紮紮實實，回國就想憑著自己的本事，做一個像樣的、拿得出手的文化活動，難道這點小事，你們都不能支援我一下嗎？”
這話一齣口，屋裡的氣氛瞬間變得微妙起來。
陳部長端著手裡的青瓷茶杯，慢悠悠抿了一口熱茶，眼皮都沒抬一下，擺明了不想摻和這事。
雲老坐在一旁的藤椅上，慢悠悠晃著手裡的茶杯，眼觀鼻，鼻觀心，一副老僧入定的模樣，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林夜則靠在柔軟的沙發上，身姿慵懶，指尖輕輕敲著膝蓋，一臉閒適，純純是看熱鬧不嫌事大，饒有興致地看著眼前這出鬧劇。
小白站在辦公室門口，心裡暗自嘀咕，差點沒翻個白眼：這雪芳小姐是真不懂人情世故，還是揣著明白裝糊塗？
鄭部長這明擺著是委婉拒絕，給她留面子呢，她倒好，揪著這事不依不饒，非得逼人家把話說死。
果然是在國外待久了，完全摸不透國內機關裡的門道，太沒眼力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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