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聽筒裡，姐姐撕心裂肺的哭聲猝不及防炸開，混著窗外微涼的夜風飄散開，揪得人心臟發緊。
一旁的吳俊凱懵了，張著嘴愣在原地，壓根沒料到自己一句話，能把姐姐刺激成這副模樣。
足足過了好幾分鐘，那歇斯底里的哭聲才漸漸弱下去，化作斷斷續續的抽泣，最後只剩鼻子不停抽吸的悶響。
姐姐的嗓音沙啞得厲害，像是被砂紙磨過，每一個字都帶著哭後的疲憊與急切：“到底什麼時候的事？為什麼沒人跟我說？奶奶後來怎麼樣了？”
吳俊凱往藤椅背上一靠，語氣依舊雲淡風輕，甚至帶著點欠揍的慵懶：“後來奶奶玩夠了就從屋頂下來了啊，現在正在廚房給我做可樂雞翅呢。”
電話那頭瞬間陷入死寂，林夜即便隔著手機螢幕，都能清晰腦補出姐姐氣得渾身發抖的模樣，也能聽到牙關緊咬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活像在磨一把要教訓弟弟的刀。
那股子又氣又惱的情緒，幾乎要順著電話線溢位來。
緊接著，姐姐的聲音從牙縫裡狠狠擠出，滿是咬牙切齒的怒意：“吳俊凱，你給我等著！等我回去，非得帶你去房頂好好玩玩不可！”
吳俊凱嚇得手一抖，立馬掐斷通話，緊緊攥著手機，掌心瞬間沁出一層冷汗。
他抬頭對上林夜的目光，臉頰微微發燙，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一臉心虛又僥倖的樣子。
林夜在心裡笑翻了天，這熊弟弟也太能整活了，平白無故騙了姐姐一頓眼淚，簡直是行走的惹禍精。
吳俊凱把手機揣進褲兜，眨巴著眼睛看向林夜，語氣天真又直白：“叔叔，你是今天才來這兒住的嗎？”
“叔叔”兩個字入耳，林夜當場愣在原地。
他才二十八歲，被一個十六七歲的半大孩子叫叔叔，這輩分跳得也太離譜了，雖心裡委屈，卻還是淡淡點了點頭。
見林夜應下，吳俊凱語氣熟絡了不少：“那叔叔，你平時玩遊戲嗎？”
林夜抬眼：“什麼遊戲？”
“手機遊戲啊，農藥、吃雞，你總該玩過吧？”吳俊凱說得一臉理所當然，在他這個年紀，這兩款遊戲幾乎是人手必備。
林夜如實搖了搖頭：“沒怎麼玩過。”
吳俊凱瞬間瞪大了眼睛，上下打量著林夜，眼神里滿是詫異，像是在看一件剛從博物館陳列櫃裡搬出來的老古董，語氣滿是難以置信：“不是吧……叔叔，你是九零後對吧？”
林夜有些好奇：“對，怎麼了？”
吳俊凱猛地一拍大腿，眼睛發亮，語氣裡滿是驚歎：“哇，那你豈不是上世紀末的原始人類！”
林夜瞬間沉默了。
活了二十八年，他還是第一次聽到這麼清奇的形容，可仔細一想，又該死的貼切。
一股莫名被嫌棄的感覺湧上心頭，他有這麼老嗎？老到被歸為上個世紀的古人？
他往藤椅上靠了靠，擺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來，你倒是說說，在你眼裡，九零後都是什麼樣的？”
吳俊凱半點不怕生，掰著手指頭一本正經地數起來，小臉上滿是認真：“九零後啊，感覺都該出現在歷史課本里，經歷過世界大戰，親眼見過王朝更替，搞不好還見過恐龍呢！”
說著，他往前探了探身子，眼神里滿是好奇的光芒，追問道：“叔叔，你真的見過恐龍嗎？”
林夜再次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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