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在那兒,T恤領口露出一截鎖骨。
頭髮有點溼，雨打的不多，大概是從菜市場到車那一段路沒打傘。
他把茄子放下，又掏出一把小蔥，舉到鼻子前聞了聞。
“蔥也挺新鮮。大姐多送了我兩根。”
他把蔥放在水池旁邊，開始洗手。
“你看我幹什麼。”他頭也沒回，拿圍裙往身上套,“你沒見過買菜的男人。”
我說:“你今天還拍影片嗎。”
他把圍裙帶子在身後打了個結，繫緊。
“拍。昨天答應了的。”
“拍什麼。”
“茄子釀肉。”他把茄子放在案板上，拿出手機，調角度,“這個菜比較費工夫，我得早點開始。”
他把手機立在調料架旁邊。
螢幕亮著，鏡頭還是對著案板以下。
他調整了一下位置，往後退了半步，看看畫面，又往前推了推。
“你往那邊坐點。”他指了一下沙發靠左邊的位置,“別進鏡頭。”
我挪了位置。
4
他按了錄製鍵。
手伸進畫面，先拿起了茄子。
“今天做一個茄子釀肉。”
他的聲音變了一點點，低沉一些，平穩一些，是拍攝模式的聲音。
“這道菜的特點是餡兒在茄子裡面，外面看不見。”
他的手開始切茄子。
一段一段，刀起刀落，案板輕輕震。
切到第三段的時候，窗外雨下大了，打在玻璃上噼裡啪啦響。
他停了一下，抬頭看看窗戶。
“下大雨了。”
然後繼續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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