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凡的一生?》第59章 鎖隙故地(1)

作者:江夏小說·12小時前

一路車馬兼程,群山連綿不絕。

各宗人馬分批向著鎖隙石的遺址進發。大道之上,隨處可見揹著行囊的修士,有白髮蒼蒼的長老,也有稚氣未脫的年輕弟子。往日里宗門之間的隔閡、恩怨,在即將到來的天地浩劫面前,盡數壓在了心底。

張建平與王秀梅走在隊伍中段。

一路行來,沿途村鎮的百姓聽說修士集結,知道世間又將有大難來臨,紛紛拿出存下的乾糧、粗布,自發送到隊伍路旁。他們不懂什麼地脈星脈,不懂混沌濁潮,只記得上一次災禍降臨,是張建平一行人拼盡全力護住了萬家燈火。

孩童扒著土牆,遠遠望著隊伍經過,小聲議論著那位曾經的獵戶。

張建平看見百姓殷切的眼神,心裡沉甸甸的。這份萬眾的期盼,亦是一份沉甸甸的枷鎖。

王秀梅走在他身側,一路極少說話。經脈斷裂之後,她不能長途催動靈力,連日趕路,臉色始終泛著一層蒼白,可每一夜休整,她都在反覆翻閱那合一之後的經卷,山海殘卷與星脈帛書的文字在她眼底一遍遍流轉,把調和法門每一處細節牢牢記下。

趙明遠拄著木杖,走在隊伍前方。歲月在他身上留下深重痕跡,昔日雙手染滿鮮血,如今一心只求贖罪。這些日子,他不斷回憶上古流傳下來的隻言片語,把所有風險一一梳理出來,記在竹簡之上。

那道星脈星魂,化作一縷淡淡的銀輝,懸浮在隊伍上空,不顯露身形,默默指引方向。

鎖隙石遺址,坐落在大地的極西絕境,一片寸草不生的戈壁谷地。

足足走了二十餘日,眾人終於踏入這片荒蕪之地。

放眼望去,四周戈壁亂石遍地,黃沙被狂風捲起,漫天飛舞。谷地正中央,一塊通體漆黑、遍佈古老紋路的巨大晶石靜靜佇立,直插天地之間。那便是鎖隙石。

晶石表面佈滿細密蛛網般的裂紋,千百年歲月消磨,即便經過上一次重鑄,依舊能看見歲月侵蝕留下的傷痕。晶石頂端,遙遙對著天穹之上那一道道虛空裂隙,隱約有絲絲縷縷的星脈流光,隔著遙遠距離遙遙呼應。

一股肅殺蒼茫的氣息籠罩整片谷地。

“這就是鎖隙石。”趙明遠停下腳步,目光望著巍峨的巨晶,聲音低沉,“當年萬千先民以命為祭,斬斷天地脈流,鑄成此物。它守住凡界千年安寧,可如今,也成了兩界之間死結的根源。”

各宗修士陸續抵達,在谷地四周安營紮寨。一座座臨時石屋迅速搭建起來,無數陣旗沿著谷地邊緣排布開來,防護陣法層層鋪開,防備隨時可能滲漏下來的混沌濁潮碎片。

三塊承載天地本源的物件,被小心翼翼護送過來。

山之根脈是一塊溫潤厚重的褐色原石,握在手中,彷彿能觸控到千山萬嶺沉沉的脈搏;水之元流封存於一枚玉瓶之內,瓶中清水輕輕晃動,溢位綿綿不絕的生機;最後的人之初心,不是寶物,而是一枚封存著萬千凡人念想的玉珏,玉珏內部,無數細碎光點輕輕跳動,那是世間普通人的求生之念,是煙火人間的溫度。

三樣本源被安置在鎖隙石基座四周,三處位置形成三角,淡淡的微光緩緩升騰,一點點匯入巨大晶石之中。

星魂飄落到鎖隙石的頂端,銀輝四散開來,探查晶石內部的結構。

“晶石內部結構遠比我們預想的更加複雜。”星魂的意念傳入眾人腦海,“它不只是一道屏障,本身就是地脈的延伸。若是外力強行鑿刻,裂紋會瞬間蔓延整塊晶石,頃刻崩塌。我們要做的,不是破開,而是‘引’,順著晶石本身的紋路,開闢出一條纖細的導流通道。”

臨時搭建的石廳之中,所有長老齊聚一堂,鋪開完整的合編經卷。

燭火搖曳,書頁翻動,眾人一遍一遍推演術法的每一步。

“第一步,以山、水兩份本源穩固鎖隙石基座,避免開鑿之時晶石整體崩裂。”一名古籍長老指尖點在經文之上,“第二步,星魂引導星脈微光,順著晶石天然紋路向內滲透,慢慢拓出通路。第三步,張建平立於晶石核心,肉身作為媒介,調和兩股脈流,過濾來自虛空的混沌濁潮。第四步,人之初心本源鋪開,以人間眾生的意念,穩固通路的邊界。”

每一步,都險象環生。

稍有一處出錯,便是滿盤皆輸。

有人提出顧慮:“若是導流通道成型之後,濁潮繞過過濾順著縫隙溜進來,我們該如何處置?”

“谷地外圍佈設九重誅邪大陣。”趙明遠開口,“一旦有濁潮溢位,大陣便會瞬間引爆,將外洩的黑霧就地淨化。只是大陣一旦全開,谷地之內所有人都要承受衝擊,包括身處核心的媒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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