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訊符籙化作漫天火光,衝破風柘城上空瀰漫的硝煙,向著天下各州飛速四散。
山海書院分佈在各地的搜繳小隊接收到急令,局勢瞬間轉變。
原本他們的任務是走訪郡縣,慢慢搜尋埋藏民間的鎖隙殘片,安撫地方動亂。可此刻受中原殘片叢集共鳴牽引,無數散落碎片掙脫土層、廢墟、持有者的手掌,漆黑碎片劃破長空,拖著一縷縷灰黑色尾跡,如同歸巢的鴉群,盡數朝著中原溶洞方向疾馳而去。
攔截飛殘片,變成眼下第一要務。
各州戰場同時上演追逐之戰。
東邊江淮大地,一支書院小隊看見三塊巴掌大小的殘片凌空掠過高山,幾名修士立刻踏劍追襲。鎮邪符籙漫天揮灑,金光鎖鏈交織成網,硬生生將其中兩塊殘片鎖落,裝入封魔玉盒。可最後一塊殘片爆發洶湧執念戾氣,震碎鎖鏈,衝破阻攔,繼續向著中原遁走。小隊修士拼盡全力依舊追趕不上,只能眼睜睜看著黑點消失在天際。
南邊荒蠻山嶺,兩名散修意外持有殘片,共鳴爆發的瞬間心智被蠱惑,抱著碎片瘋魔一般向北狂奔。書院弟子趕到之時,二人已經被淵主在外接應的黑袍精銳接走,殘片就此落入敵手。
北方平原,有小隊僥倖一次性攔截四枚飛竄的殘片,戰果斐然;可轉眼便遭遇淵主麾下精銳死士伏擊。雙方就地死戰,法術光芒撕裂大地,不少書院弟子負傷掛彩,甚至有人重傷倒地,拼死護住繳獲的玉盒。
有得有失。
一部分殘片被成功截獲封存,可依舊有大量碎片衝破重重阻攔,源源不斷奔赴中原。淵主早已經料到會有攔截,大批麾下精銳分散駐守在殘片飛行的沿途要道,一路接應,掩護碎片前進。天下疆域遼闊,書院人手終究有限,不可能面面俱到。
風柘城城樓之上。
張建平依舊留守此處。
城內,世家與流民的隔離結界不能撤。一旦結界散去,積壓的血海深仇會再度爆發廝殺,又會生出海量執念,反倒繼續滋養淵主。蘇硯留在城內主持防線,持續搜捕潛藏的暗線,防止再有新的血禍發生。
張建平站在城樓最高處,雙目輕閉,胸前古玉大放灰白柔光。
他藉著古玉與鎖隙殘片本源相斥的特性,將自身神魂力量,順著古玉的光暈擴散出去。無形的波紋跨越千里山河,嘗試遠距離干擾那一場席捲天下的殘片共鳴。
古玉的漣漪擴散四方。
不少正在凌空飛渡的鎖隙殘片,受到這股力量擾動,飛行軌跡驟然偏移,速度陡然放緩。有些碎片在空中劇烈震顫,險些直接墜落,給遠方追逐的書院小隊創造出絕佳的攔截機會。
可遠距離施展這般手段,代價同樣沉重。
識海之中收容的萬千眾生悲苦,被中原那邊宏大的殘片叢集反覆拉扯震盪。一陣陣鈍痛不斷衝擊張建平的神魂,額角滲出層層冷汗,臉色一陣比一陣蒼白,周身身形微微晃動。
“建平!你的身體扛不住這般消耗!”守在一旁的弟子連忙上前攙扶。
神魂剛剛才依靠深淵靈息修復完畢,這般超負荷遠距離催動古玉,等於是在再度磨損好不容易癒合的神魂傷口。
“我知道。”張建平咬著牙穩住身形,不肯收回力量,“只要能多拖住一塊殘片,就會減輕一分最終的禍患。現在不能停下。”
古玉微光不息,持續播撒干擾波紋。
千里之外,中原地底溶洞。
源源不斷的飛殘片接二連三衝入溶洞,“鐺鐺”撞向中央懸浮的殘片叢集。每一塊碎片歸位,都會響起清脆刺耳的金石碰撞之聲,殘片叢集的體型便壯大一分,表面猩紅晦暗的光芒就更加熾盛。
忽然之間,飛來的幾塊殘片在空中猛地搖晃,飛行軌跡歪斜,速度大減。
淵主眉頭微挑,立刻便感知到那一股橫跨山河的灰白乾擾力量。
“張建平。又是古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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