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淵主身形化作一道暗紅流光,朝著谷地中央那座上古祭壇飛掠而去。
一旦雙腳踏上祭壇石臺,殘片合一的儀式便會立刻啟動,天地浩劫再無挽回餘地。
“拼死攔住他!”
王秀梅一聲厲喝,周身靈光盡數爆發。手中長劍迸發出刺目的雪白劍光,她不顧身上多處戾氣灼傷,搶先一步縱身攔截,直撲淵主前路。殘存十餘名負傷的書院弟子緊隨其後,明知實力差距懸殊,依舊義無反顧衝殺上前。
各類破邪符籙、禁錮鎖鏈、斬魔劍光鋪天蓋地,全部朝著淵主傾瀉。
淵主眉頭微蹙,側手一揮。
環繞周身的鎖隙殘片叢集翻湧,滾滾猩紅黑霧橫掃而出。衝在最前方的數名弟子瞬間被黑霧吞沒,淒厲的悶哼聲傳來,身軀被執念力量重創,如同斷線的石塊重重砸落在黑石地面,再也無法起身。
鮮血浸染祭壇外圍的古老石板。
王秀梅咬牙,劍招不做守禦,全部用以攻伐。劍光如同奔雷,拼死撕開一層又一層黑霧,距離淵主已經不足十丈。可數塊旋轉的鎖隙殘片驟然調轉方向,狠狠撞向她的身軀。
“鐺!”
王秀梅橫劍格擋,金石巨響震得她手臂發麻,虎口崩裂滲出血跡。巨大的衝擊力把她整個人狠狠拍飛出去,重重撞在祭壇邊緣殘破石柱之上。石柱裂紋蔓延,碎石簌簌墜落,她一口鮮血噴吐出來,長劍險些脫手。
她掙扎著想要再次起身,四肢百骸傳來陣陣劇痛。
攔截的人手,已經近乎消耗殆盡。
淵主目光淡淡掃過倒地掙扎的眾人,不再理會,腳步繼續朝著祭壇高臺邁步。腳下距離刻滿上古符文的祭壇檯面,已經只剩數丈之遙。
谷內的陰風呼嘯而過,空氣中瀰漫著血腥味與殘片獨有的腐朽戾氣。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張建平緩緩邁步向前。
方才古玉光罩破碎,他神魂本就遭受重創,嘴角血跡未乾,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識海之中,那一份自一路走來收納的萬千眾生悲苦,無數人的哀慟、不甘、期盼、絕望,正在此起彼伏洶湧咆哮。
此前,他只是容納、共情這份力量,一直小心翼翼,不敢肆意調動。眾生悲苦是人心的印記,並非可以隨意驅使的殺伐法術,強行催動,代價極大。
可眼下,已經沒有別的出路。
“古玉,借你本源,引眾生之念。”
張建平低聲默唸,掌心死死握住那枚灰白古玉。
他不再僅僅以自身靈力驅動古玉。心神徹底敞開,將識海之中沉澱的萬千眾生悲苦,盡數和古玉的本源力量交融在一起。
嗡————!!!
一聲宏大悠遠的嗡鳴響徹整個歸墟斷谷。
不再是以往那層溫和內斂的灰白柔光。
刺目的、浩瀚無邊的乳白色光華自張建平的軀體之上轟然炸開。光芒之中,彷彿浮現出無數模糊縹緲的人影,那是南方三郡流離的百姓,是戰火之中殞命的修士,世間千千萬萬受苦之人的意念縮影。
不是毀滅一切的戾氣,而是世間眾生求生、求安的共同心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