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凡的一生?》第8章 第七層墟境:創世之重(1)

作者:江夏小說·8天前

踏入第七重墟境,撲面而來的是厚重如山的壓迫感。

周遭混沌不再漂浮碎片與光影,而是無邊無垠的原始鴻蒙。天地初開的氣息瀰漫在虛空,大地從虛無之中誕生,江海憑空湧現,萬物由無到有,一幕幕創世景象迴圈往復,永不停歇。

這裡便是九重天墟第七重——創世墟境。

這一重封存的,是天道自開闢之初便揹負的重擔。

開天,塑地,孕育生靈,搭建乾坤萬法。自鴻蒙破碎那一刻起,天道便要承擔維繫整個世界存續的重擔。萬物誕生的源頭由它而起,世間一切災禍動盪,最後也彷彿都歸於它的責任。萬古歲月,這份重擔壓在道心之上,慢慢化為執念:世界由我所造,世間所有一切,都該由我一力承擔。

古玉黑白流光微微沉落,似在感知這份沉甸甸的心念。

“前面六層,或是疲憊、遺憾,或是偏執、渴求。”王秀梅望著眼前生生不息的創世圖景,輕聲道,“這一重,是創世帶來的負重。天道認定,天地萬物由它締造,眾生禍福、乾坤興衰,所有責任,都該獨自扛下。”

張建平緩緩頷首:“凡人養育子女,亦會有這般心思。子女一生起落,父母總覺得是自己的責任。只是凡人的牽掛止於幾代人,而天道揹負的,是萬古天地。”

虛空深處,一道磅礴到難以丈量的虛影緩緩升起。虛影的輪廓便是鴻蒙初分的天地輪廓,體表流轉著開闢世界的鴻蒙之光。

“鴻蒙初闢,我分混沌,定立乾坤。”虛影的聲音低沉厚重,如同萬鈞山嶽壓在虛空,“大地、江河、生靈,皆由我而生。世間一切,興盛或是崩塌,生靈喜樂或是受難,根源都在我。”

“天地存續的重擔,只能由我獨擔。乾坤若是傾覆,便是我的過失。”

虛空之中浮現無數畫面。大地崩裂,洪水漫卷,族群滅絕,文明崩塌。每一場浩劫出現,虛影身上的光芒便黯淡一分。千萬年來,它獨自揹負所有天地災變帶來的壓力,將世間所有動盪,盡數歸罪於自身。

張建平靜靜看著那些災異圖景,緩緩開口:“你開闢天地,孕育萬物,這份造化功德不假。可萬物誕生之後,便有了屬於自己的生機,擁有自主的選擇。”

“世界由你開啟,卻不是由你獨自包攬一切結局。生靈會做出選擇,族群會走出自己的道路,世間的禍福,是無數因緣交織而成,並非所有因果,都要你獨自揹負。”

虛影周身鴻蒙光芒劇烈翻湧:“若無我承載,乾坤早已歸於混沌。萬物存續之責,不由我擔,又該歸於何人?”

“維繫大道框架,是你的本分。”張建平從容答道,“可眾生之路,當歸眾生自己。你搭建舞臺,卻不必包攬臺上所有人的悲歡與結局。”

“就像人間農人開墾土地,播撒種子。土地由他開闢,可草木枯榮,還要看天時、雨露,還有種子本身的生機。農人不必為每一株草木的凋零,苛責自己。”

王秀梅在一旁緩緩補充:“當年我們遊歷九州,渡化世人。我們可以點醒迷茫之人,卻不能替所有人走完人生。渡是引路,不是代人承受全部苦難。創世亦是同理。”

虛影沉默,迴圈往復的創世圖景慢慢放緩。

萬古以來,它一直將天地興衰的全部重擔獨自扛在道心之上,把世間所有災禍都視作自身的虧欠。此刻才慢慢懂得,造化是賦予生機,而非包攬一切因果。

天道依舊維繫天地根基,守護乾坤大道。但那份獨自包攬萬物、苛責自身的執念枷鎖,緩緩鬆動。

張建平抬手,古玉柔光舒展,溫柔托住這份創世的重負。不抹去創世的擔當,只是卸下附著其上過度的自我捆綁。

虛影身上厚重的光芒慢慢變得舒展,龐大的形體緩緩散開,化作漫天鴻蒙光點,融入這片墟境。

第七重墟境的壁壘緩緩消融,幽深的通道在混沌中展開,通往最後一重墟境。

“輪迴之倦、天道之憾、萬古孤寒、生滅偏執、是非執見、永恆之執、創世之重,七重心結都已安放。”王秀梅望向通道深處,神色凝重,“只剩第八重墟境,也是天心執念的本源。這一重,藏著大道最原始的心念。”

張建平輕撫古玉,玉內新增一縷創世承重之心,和前面七道天心、萬千人間心緒一同緩緩流轉,黑白光華交融,愈發渾厚。

“最後一關。”張建平抬眼看向通道深處,“走完這一重,九重天墟的心劫,便到終局。”

二人並肩,邁步踏入通往第八層墟境的虛空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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