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一個人去？”
夏柏撓撓頭，一臉茫然。
這是為啥啊？
夏梔則是己經穿過人群，朝那個站在最後面、一首沒出聲的小老頭走去。
小老頭穿著灰藍色的中山裝，頭髮花白，背微駝，手裡拄著一根半舊的柺杖，往那兒一站，像一棵被風吹歪了的老樹。
周圍的人都圍上去看熱鬧了，只有他站在原地，眯著眼，不緊不慢地打量著這一切。
“您好。”
夏梔走到他面前，規規矩矩地站好。
“我叫夏梔，冒昧打擾一下，能不能請您幫個小忙？”
小老頭正是紡織廠的老廠長，聞言一愣，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臉上的褶子都擠在了一起。
“我？幫你忙？小姑娘，你知道我是誰嗎？就敢隨便找我幫忙？”
以往別人找上他都膽戰心驚，客客氣氣的。
這小姑娘倒好，張口就求幫忙。
夏梔笑容甜美又乖巧，像供銷社櫥窗裡的年畫娃娃似的。
“不太確定。但我認得您身邊的是紡織廠的秘書，還有那幾位，都是廠裡的工人代表。能讓他們跟著的，除了廠長，應該沒別人了吧？”
小老頭眼睛一挑，沒想到這小姑娘倒是機靈，一眼就猜中了他的身份，心裡多了幾分興趣。
“你既然猜到我是誰，還敢找我幫忙？你可知我平日裡有多忙？”
夏梔收起幾分俏皮，語氣誠懇。
“正因為猜到您的身份，才敢來請您幫忙呀。您看，剛剛跑出去的那個姑娘是紡織廠的女工，她出事的父親姜大民也是廠裡的老員工，而想要去幫忙的我哥，也是紡織廠的。咱們都是紡織廠一家親，自家人出事兒了，當然是先找您這位大家長啊。”
“大家長”三個字，讓小老頭聽著很順耳。
他這輩子最在意的就是紡織廠的員工，被稱作大家長，可比被喊廠長還受用。
夏梔見狀，趁熱打鐵，微微壓低聲音，湊近了些。
“而且您難道不想去看看發生了什麼嗎？都是咱們紡織廠的員工，都開瓢了，還從樓上掉下去……這麼大的事兒，怕是不少人好奇呢，要是回頭再傳出什麼亂七八糟的傳言，您事先了解清楚情況，也能及時出面擺平，避免被動啊。”
老廠長心中一動。
這話有點道理。
這年頭，個人的名聲重要，廠子的名聲更重要。評標兵、評先進，都要考慮名聲，甚至領導對紡織廠的資源傾斜、任務安排，都和名聲有關。
再想到剛才姜媛那副搬弄是非、利用言論博同情的模樣，他心裡還真不放心，萬一這事兒鬧大，影響了紡織廠的名聲，那可就麻煩了。
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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