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為這是什麼絕密家事？廠區家屬院就那麼大點地方，牆都不隔音，街坊鄰里早就聽遍了，隨便打聽兩句就知道了。現在重點不是我怎麼知道的，是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姜媛下意識信了這個說辭，只當是家裡吵架被鄰居偷聽外傳，心底五味雜陳，扯著嘴角自嘲地嗤笑一聲。
“你倒是難得好心，主動關心我。不過我過得好不好，跟你有什麼關係？按照常理，我越是落魄悽慘，你不該越開心嗎？”
夏梔無奈搖頭，屬實被這姑娘的刺蝟心態整沒轍。
“真不知道你這腦回路是怎麼長的。你過得不好，我又不會多半毛錢，有什麼可開心的？”
“反倒是你，要是真被家裡吸乾、過得悽慘，我哥這輩子都會對你心存歉疚，總覺得是他辜負了你、害了你。就算是為了讓我哥往後活得心安自在，我也不可能站在這裡看你笑話。”
這話一齣，姜媛渾身豎起的尖刺，瞬間柔和了大半。
提及夏柏，她眼底的尖銳盡數褪去，只剩下滿滿的柔軟與酸澀，還有難以掩飾的傷痛和遺憾。
首到徹底失去夏柏，她才幡然醒悟，那個事事遷就她、真心待她的少年，到底有多難得。
只可惜，世間從來沒有後悔藥，他們之間，早己徹底畫上句號，再無半分可能。
她聲音低落沙啞，帶著濃濃的疲憊，輕輕搖頭。
“我的事不用你操心，我過得好壞，都和夏柏沒關係了，你走吧。”
夏梔看著她這副擺爛認命的模樣，忍不住暗自嘆氣。
得，一眼就能看出來，這姑娘現在徹底喪失反抗欲，半點鬥爭的心思都沒有。
再這麼消沉下去，遲早被姜大民和姜小軍父子倆吃幹抹淨，連骨頭都不剩。
她沉吟片刻，還是耐著性子開口，一語點破核心癥結。
“姜媛，你有沒有認真想過，你和我哥當初談戀愛的時候，明明萬般甜蜜、無話不談，可偏偏到了談婚論嫁、想要真正走到一起的時候，一步步漸行漸遠、矛盾不斷？你知道根本原因是什麼嗎？”
姜媛下意識想開口反駁。
她和夏柏不能在一起，還不是因為蘇淑琴和夏梔？
可抬眼對上夏梔認真的眼神，她到了嘴邊的話又硬生生嚥了回去，不由自主陷入沉思。
腦海裡一幕幕閃過那些荒誕又真實的夢境，夢裡的甜蜜、爭吵、崩潰、決裂，清晰得彷彿昨日重現。
與此同時，夏梔的聲音清淡通透，緩緩傳入她耳中，字字戳心。
“談戀愛，從頭到尾都只是你們兩個人的事，只要有情有愛，就能甜甜蜜蜜。可婚姻不一樣，婚姻是兩個家庭的磨合與拉扯。”
“你捫心自問，若是你真的順利嫁給我哥，你父親會就此收手、不再貪心嗎？他會不會獅子大開口，無休止索要彩禮、索要好處。”
“你弟弟好吃懶做、貪心成性，日後會不會事事依附你、拖累你，到時候大大小小的麻煩會不會最後都會轉嫁到我哥身上。”
“最關鍵的是，一旦你孃家和你的小家產生矛盾、發生衝突，你夾在中間，你會怎麼做？你敢徹底斷絕孃家拖累、護著自己的小家嗎？”
這一連串的問題砸下來，姜媛瞬間失神，腦海裡瞬間對應上了夢裡所有的悲劇根源。
夢裡的她和夏柏，原本恩愛甜蜜，甚至還有一個乖巧可愛的小女兒，日子本該安穩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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