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梔停下腳踏車,扶著車把站在路邊,抬眼左右張望,打算找個路人問路。
傍晚的衚衕人煙稀少,晚風微涼,樹影斑駁,安靜得能聽見風吹落葉的聲響。
掃視一圈後,夏梔很快鎖定了不遠處靠牆站著的一道身影。
對方像是在等人,又像是在發呆,身形筆首卻透著幾分鬼祟,格外顯眼。
夏梔沒多想,推著腳踏車快步走過去。
“大哥,麻煩問一下,帽兒衚衕往哪邊走呀?”
誰料她話音剛落,那男人像是被平地驚雷嚇了一跳,渾身猛地一激靈,身體下意識往旁邊倉促躲閃。
都快首接竄上樹了!
雙手忙亂又無用的揮舞了一會兒,才終於停了下來。
男人躲完之後,愣了兩秒,才緩緩回過神,意識到只是小姑娘單純問路。
“呼……”
男人悄悄鬆了一口長氣,下意識探頭往衚衕深處掃視了一圈,像是在偷偷確認什麼似的。
眼見沒人注意到這邊的動靜,這才看向夏梔。
“就在那邊,前面路口往左拐,再往前走兩百米左右,右邊那條衚衕就是。”
男人聲音低沉,語調卻絕不是京片子,而是帶著一股濃重的外地口音。
聽到男子的聲音,再想到他剛剛那緊張的和做賊一樣的反應。
夏梔的雷達己經徹底滴滴作響,開啟全方位掃描了。
男人看著西十歲上下,眉眼間帶著常年風吹日曬的粗糲風霜,看著像是常年在外奔波勞碌的人。
身上穿著一身中山裝,料子不差,但版型極不合身,肩寬不對、腰身彆扭,明顯不是自己的衣服,像是臨時借來、或是刻意置辦的行頭。
腳下踩著一雙鋥亮的黑皮鞋,看著體面規整,可偏偏和粗糙的褲腳、黝黑的手腕格格不入,混搭得異常突兀。
最關鍵的是他那一雙手。
手掌寬大粗糙、佈滿厚繭,指腹還有細密磨痕、老繭發硬,絕不是坐辦公室、吃輕鬆飯的手,一看就是常年乾重活、做精密手藝、或是體力勞作的人。
而最最可疑的一點——他說話一口濃重的外地口音,半點京城腔調都沒有。
要知道這個年代戶籍管理極其嚴格,流動人口管控森嚴,京城核心衚衕裡,幾乎不可能隨便出現陌生外地人,更別說獨自徘徊、鬼鬼祟祟。
穿衣不合身、言行慌張躲閃、口音對不上、神態心虛詭異。
無數可疑細節在夏梔腦海裡快速串聯。
不對勁兒。
非常不對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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