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國……謝謝你。”
夏建國嘆了口氣。
“謝什麼。就是……咱們能留她多久？萬一被蘇家發現了，鬧上門來怎麼辦？他們畢竟是青禾的親生父母，真鬧起來，咱們不佔理。”
這才是最現實的問題。
蘇青禾的心也跟著提了起來。
蘇淑琴顯然也想過這個問題，聲音裡帶著思量。
“我也愁這個。我想著……等青禾高中畢業，能不能想辦法，讓她下鄉去？”
下鄉？
蘇青禾眉頭微蹙。
“鄉下雖然苦，但到底能自己掙工分，分口糧，自食其力。不用在蘇家被人磋磨，也不用看人臉色。對青禾來說，說不定……反而是條出路。”
蘇淑琴說著自己的打算。
“到時候，咱們幫她活動活動，看能不能找個近點的、條件稍微好點的生產隊。再幫她置辦點行頭，被褥衣服什麼的，總不能讓孩子空著手去，連床厚棉被都沒有……”
夏建國的聲音卻沒那麼樂觀。
“下鄉……是個辦法，但也不是長久之計。說到底，青禾的戶口還在蘇家，她還是蘇家的女兒。她爹媽既然動了賣女兒換彩禮的心思，這次沒成，下次呢？等她下了鄉，山高皇帝遠，蘇家要是收了別人的彩禮，硬逼著她嫁，她一個人在鄉下，叫天天不應怎麼辦？那副廠長的兒子，可不是什麼善茬。”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沉重。
“我看，青禾要想真正脫離那一家子，怕是隻有一條路——跟你當年一樣，找個靠得住的男人，嫁出去。戶口遷走，成了別人家的人，蘇家再想拿捏，也難了。”
蘇淑琴沉默了，半晌才幽幽道。
“我也知道嫁人是條好出路，可哪兒是那麼好找的……靠得住的男人，又不是地裡的白菜。再說，倉促之間，為了脫離火坑隨便找個人嫁了，萬一所託非人，不是從一個火坑跳到另一個火坑？”
“所以這事兒急不得，也勉強不得。”
夏建國道。
“回頭你先問問青禾自己的意思。她是個有主意的孩子。要是她願意下鄉，咱們就盡力幫她安排。要是……她有了別的打算，咱們再看情況幫忙。總之，這孩子既然到了咱家，就不能不管。”
“嗯。”
蘇淑琴應了一聲，房間裡暫時安靜下來。
站在門外的蘇青禾，只覺寒冷的夜裡，也暖暖的。
來到這個世界，還是第一次有人這樣不計回報的對她釋放善意。
同時蘇青禾也將房間中夫妻倆的談話在心中過了一遍。
下鄉……
憑藉她對歷史走向的瞭解，下鄉固然辛苦，但確實能暫時避開蘇家，獲得喘息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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