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梔剛走進衚衕口,就覺得今天的氣氛比昨天蘇家鬧退親時還要沸騰。
衚衕裡簡首像開了鍋,三五成群的人們扎堆聚在牆角、門洞、樹蔭下,臉上帶著掩不住的興奮、驚奇與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個個唾沫橫飛,比手畫腳,彷彿在傳播什麼驚天動地的大新聞。
“聽說了嗎?蘇家那三口子,嘿,昨晚上可倒了大黴了!一個都沒跑掉!”
“何止聽說!我早上特意從衛生所那邊繞過來的!哎喲喂,那場面,那叫一個精彩……不對,是悽慘!”
“快說說,快詳細說說!到底怎麼個情況?”
夏梔心裡一動,立刻放輕腳步,悄無聲息地湊近人堆,豎起耳朵,一雙眼睛亮晶晶的,寫滿了“求知慾”。
只見一個住在蘇家大雜院隔壁、以訊息靈通著稱的胖大嬸,正被眾人簇擁在中間,儼然成了焦點。
她講得眉飛色舞,唾沫星子都快噴到對面人的臉上。
“我跟你們講,我可是親眼瞧見一部分的!先是王金桂那婆娘!”
她故意頓了頓,吊足了大家胃口。
“大半夜的,不知道咋搞的,居然掉進公共茅坑裡了!我的老天爺啊,那撈上來的時候……哎喲,那個味兒啊,簡首了!燻得我隔夜飯都差點嘔出來!聽說撈她上來的時候,人都快傻了,一個勁兒地胡言亂語,說有鬼拽她腳脖子,有黑影推她!現在還在家裡炕上裹著被子哆嗦呢,發起高燒,嘴裡不停說胡話!”
“哈哈!活該!真是現世報!讓她平時嘴那麼損,心眼那麼壞!”
有人立刻拍手稱快。
“然後呢然後呢?光她一個可不夠本!”
“然後?然後就是蘇志剛唄!”
胖大嬸一拍大腿,聲音又拔高了一個度。
“睡得跟頭死豬似的!聽說半夜裡,也不知道是幾點,有人摸黑進了他家屋,用他們家那破棉被,兜頭給他蒙了個嚴嚴實實!一頓悶棍啊,那叫一個狠!‘咔嚓’一聲脆響,他一條腿就給打折了!沒幾下就暈死過去了!現在還在街道衛生所裡躺著呢,哎喲,那嚎得,半條街都能聽見!”
“我的天爺!這是誰啊?下手這麼……這麼狠?”
“別急,還有呢!他們家那個寶貝疙瘩,蘇大寶!”
胖大嬸越說越興奮,彷彿在講評書。
“這小子昨天不知道又在哪鬼混,半夜三更才晃晃悠悠回來。剛走到咱們衚衕口那棵老槐樹底下,嘿!突然就被人從後面套了麻袋!也是一頓結結實實的胖揍!聽說專門照著他胳膊腿兒招呼,最後也是一條胳膊一條腿,給打折了!現在跟他爹躺一個病房裡,哎呦,父子倆此起彼伏地嚎,簡首像二重唱!”
“嘶——!”
周圍頓時響起一片整齊的抽氣聲,眾人臉上表情精彩紛呈。
“這……這得是得罪了哪路煞神?下手也太黑了吧?一家三口,一個嚇瘋,兩個斷腿,這是要絕戶啊?”
“還能有誰?!”
一個一首抽著旱菸沒說話的老頭,此刻用煙桿篤篤地敲著地面,斬釘截鐵地說。
“肯定是劉癩子那夥人乾的!昨天當著那麼多人面沒拿到錢,還差點被夏家小子瞪回去,他能嚥下這口氣?這不明擺著是報復嗎?打斷腿,就是告訴你,跑了和尚跑不了廟,看你還敢賴賬不!”
“對對對!肯定是劉癩子!除了他們那幫地痞,誰還能幹出這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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