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有財家住的大雜院兒這會兒己經圍滿了人。
裡三層外三層，連院門口那棵歪脖子棗樹上都爬了兩個半大小子，正伸長脖子往裡張望。
夏梔仗著身形靈活，三擠兩擠就鑽到了最前面。
院子裡，徐有財和錢芳兩口子正站在屋門口，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徐有財搓著手，臉上堆著比哭還難看的笑，試圖把看熱鬧的人往外趕。
“諸位街坊，沒啥好看的，都散了吧，散了吧……”
錢芳則叉著腰，嗓門尖銳。
“看什麼看？沒見過自己家姑娘啊？都給我滾！有啥好看的！”
可越是這樣，看熱鬧的人越是不肯走。
“哎喲，錢芳，你這話說的，自家姑娘有啥不能看的？”
“就是！我們就是關心關心招娣嘛！”
“聽說招娣跟趙同志處物件了？啥時候喝喜酒啊？”
錢芳被噎得臉通紅，張著嘴卻說不出話來。
就在這時，旁邊那間小屋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趙棟樑從裡面走出來。
他身上的軍裝己經穿好了，但細心的人一眼就能看出問題……
領口的扣子扣錯了，歪歪扭扭的，第二個釦眼扣到了第一個釦子上。
褲腿上還有幾道皺巴巴的褶子，像是匆忙之間隨便擼平的。
更關鍵的是，他身後還跟著一個人。
徐招娣。
她低著頭，兩條麻花辮有些鬆散，鬢邊的碎髮亂糟糟的貼在臉頰上，臉色泛著不正常的潮紅。
她似乎想自己走，可剛邁出一步，腿就軟了一下，整個人往前栽去。
趙棟樑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的胳膊。
“小心。”
聲音低沉，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
徐招娣順勢靠在他身上，抬起眼，飛快地掃了一圈院門口黑壓壓的人群，又飛快地低下頭去，耳根紅得像要滴血。
那模樣，活脫脫一個害羞又無助的小姑娘。
這般模樣，更是讓趙棟樑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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